晚宴散場,長桌早已撤空,大廳穹頂的燭光一盞盞熄滅。
鄧不利多獨自返回校長辦公室,披風仍沾著未乾的寒氣。他未點亮燈火,只讓書櫃間一簇藍焰靜靜燃著,映亮書脊與銀製的擺鐘。
他在椅上坐定,雙手扶著扶手,微闔雙眼,彷彿歡呼與掌聲仍在耳畔回響,未曾遠去。
四百八十二分。
那是葛來分多的最終得分,恰好壓過史萊哲林整整十分。
學生們的驚呼與質疑聲他全聽見了——甚至連幾位教授都投來側目。他對這樣的目光早已習慣,然而今夜的安排,並非他一人之意。
他想起潔瑪·法利遞來的那張紙。紙上密密麻麻的模擬計算、推演幅度、學生心理預估……她比多數成年巫師都更明白,如何安排一場能被群體自然接受的「奇蹟」。
她當時說,她不求任何人相信,只求——不要被質疑。
他原以為自己早已見過太多年輕的天才,然而這位史萊哲林的首席,帶給他的不是驚豔,而是哀傷。
『我不想讓他,為錯誤的人出手。』
那句話仍在他心底盤旋不去。
她從未說出那個「錯的人」是誰。他卻明白,也不必問。
棋盤已擺好,落子的方位自有其代價。他明白,這世代的孩子終究也要學會權衡取捨。只是他不知,自己該為他們學得這麼早、這麼快而感到欣慰,還是遺憾。
他睜開眼時,牆上的時鐘正好滴答踏入下一刻。
那聲響落下時,他的目光仍停在書桌角落——那張早已摺好、卻被他一遍遍攤開的筆記頁上。字跡銳利而沉穩,每一道計算與預測都筆直如刃,卻仍掩不住頁底,那個藏得極深的名字。
潔瑪·法利。
他記得那晚的對話,記得她說,她不是為了誰爭光,也不是為了誰扳倒誰——只是想讓一個人……活下去。
「讓他以為,這是勝負的結果,而不是某人的選擇。」
那些話落在火光裡,靜得連鳳凰都側了頭。他當時沒說什麼,只在她走出門後,望著那張筆記許久未動。
不是因為數字,更不是因為計劃,而是那份沉默中的決絕——
那種光,他曾在某些人眼中見過。
〈鄧不利多的回憶〉
夜已深,書櫃間燃著恆亮的藍焰,牆上時鐘滴答推進時序。整座霍格華茲彷彿已沉入夢鄉,唯有羽毛筆沙沙掠過紙面的聲音,在孤燈下倖存。
他聽見那聲輕響時,眼皮未曾抬起。敲門聲節奏穩定,不怯也不急,像一封早已寫妥的信,依時送達門前。
「請進。」他應了一聲。
門被推開,一道熟悉、卻從未主動踏入這裡的身影走了進來。潔瑪·法利——史萊哲林首席,成績優異、紀律嚴明、理性得幾近無懈。他一度以為,這樣的孩子不需要與校長對話,而她也從未試圖打破那層距離。
「法利小姐,考試期間前來,可是有急事?」
她的回答出人意料,卻不顯突兀——
「我想與您討論一件……與成績無關的事——關於加分。」
他輕輕點頭,做了個請坐的手勢。她落座後,取出一張折疊過的紙頁,俐落地攤在他眼前。那是一張筆記,摺痕工整,筆跡未褪。
他瞥了一眼,紙上不僅標明各學院當前的積分差距,還模擬了多種加分幅度可能導致的結果變化。
這份分析,幾乎稱得上是一份戰略報告。
「若您打算在期末進行額外加分,」她說得平靜,「我建議將分數給予葛來分多,數額需足以反超史萊哲林。」
他抬眼望了她一會兒,語氣平靜卻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