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維亞靜靜望著這一幕,胸口微微一沉。陽光斜斜灑落,把荒唐與真誠一併映在紙面——一邊是洛哈特的自戀炫耀,一邊是赫敏的滿心得意,而她身邊的同學們,反應卻大不相同。
即使現場反應冷淡,洛哈特卻全然不受影響,仍舊沉浸在自我表演裡。忽然,他翻到一張卷子,眼睛猛地一亮,語調立刻拔高,像抓到絕佳的機會般:
「啊——羅齊爾!這名字,我再熟悉不過了!」
他眉飛色舞,語氣裡盡是誇張的熟稔:「我還記得前些日子在書店——啊,那場簽售真是轟動!當時我親眼見到,一位氣質清麗的小姐站在你身旁。我一眼就看出,那份端莊與神韻絕非尋常……我心裡立刻想,這該不會就是羅齊爾家的未婚妻吧?」
教室裡立刻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笑,不少人好奇地抬頭,把目光投向大衛。
西維亞心口倏地一緊,指尖冰冷。她低下頭,耳邊清晰得只剩下心跳的轟鳴。
泰瑞猛地一愣,下意識偏頭看向大衛,眼裡滿是訝異。對於「未婚妻」這種說法,他完全摸不著頭緒,只覺得荒唐至極。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緊緊抿著嘴,困惑盡寫臉上。
大衛神色未動,彷彿整句話與他無關,只是淡淡合上考卷,語氣平靜卻斷然:「你看錯了。」
洛哈特愣了片刻,隨即仰頭哈哈大笑,手勢誇張地一揮,像是將尷尬輕巧地掃開:「啊——看來是我誤會了!但真是出落得太驚豔,才會讓我忍不住聯想到那樣般配的聯姻!」
西奧多神情未變,只在洛哈特話音落下時抬了抬眼,冷冷望向講臺。那一瞬目光如冰,卻很快收回,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洛哈特顯然還嫌剛才的熱鬧不夠,眼珠一轉,語氣忽然拖出幾分做作的感慨:
「說到羅齊爾,我便不禁想起……唉呀,當年霍格華茲可也有過這樣一位少年啊!風度翩翩、才華橫溢,令無數人欽佩。雖然我無緣親眼見過他,但他的故事至今仍被傳誦——怎能不讓人心生臆想呢?」
教室裡立刻響起一陣窸窸窣窣,有些學生忍不住低聲嗤笑,把這話當成洛哈特又一次老掉牙的自我表演;也有人眉頭微蹙,面露困惑,似乎真在揣測他口中的人物究竟是誰。
洛哈特臉上掛著誇張的神祕笑容,語調越拔越高,像在編織一段傳奇:「更別提——在那個年代,還有一位氣質出眾的小姐,總與他並肩而行。她的名字嘛……我自然不便透露,但傳聞她出身極為顯赫,連最古老的家族都對她敬而遠之。啊,多麼讓人唏噓的往事!」
他說得煞有其事,手勢飛舞,神情誇張得仿佛真親歷過一段驚心動魄的往事。
西維亞指尖微顫,心口猛地一緊,卻怎麼也理不清頭緒。那些陌生的名字與傳聞在她聽來無非是些捕風捉影的故事,可四周同學或竊笑、或困惑的反應,卻讓她愈發不安。胸口的慌亂像股冷流竄上喉間——她忽然覺得,自己被無端捲入了一場難以理解的話題裡。
她不敢抬頭,只能死死垂著眼,羽毛筆在掌心冰冷發顫,仿佛下一瞬就要滑落。
大衛神色愈發陰沉,眼底的冷意幾乎要將洛哈特的浮誇生生碾碎;西奧多則微微側過頭,冷冷投去一瞥,目光如同冰刃,將這場喧鬧硬生生劈斷。
洛哈特全然不覺,依舊沉浸在自我陶醉裡,還抬手拍了拍書本的封面,滿臉神往:「這樣動人的篇章,若能寫進我的新書,必定會成為傳世佳話!」
教室裡再度響起零星竊笑與低語,那份尷尬與荒唐交錯的氣氛,壓得空氣沉重得幾乎透不過氣。
唯獨赫敏睜大眼睛,神情專注而充滿嚮往,彷彿洛哈特口中的荒誕真是某段驚心動魄的史詩。她臉龐映著光,目光裡滿是欽佩,與四周的竊笑形成突兀而刺目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