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維亞的話落下後，交誼廳裡一時靜了下來。

燈火穩穩地映在桌面上，光影分明，沒有半分晃動。

伊凡沒有立刻接話。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沉靜，彷彿在將她方才提及的每一個時間點，逐一對齊、核實。

短暫的停頓後，他才開口。

「在那段時間裡——」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不帶多餘的情緒，「妳是不是……曾經有過一本書？」

西維亞一怔，沒有立刻回答。

「黑色的。」伊凡接著說，「書皮偏舊，沒有標題，也沒有署名。」

她的呼吸明顯停了一拍。

那個形容太準了。

準到不像是推測，更像是曾經看過。

西奧多沒有插話，只是坐在一旁，將視線微微收緊。

他已經明白了——伊凡問的，並不是「有沒有那本書」。

而是——

它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在她身邊的。

「……有。」

西維亞終於開口。

「但不是我的。」她又補了一句，語氣下意識地收緊，「……我其實不知道，它是怎麼到我手上的。」

那句話出口時，她短暫地停了一下。

彷彿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那段記憶的缺席。

「只是有一天，」她慢慢地說，「它就在那裡了。」

沒有被交付的過程。

彷彿那本書從一開始，就靜靜佔據了她的生活——

而她，直到事情失控之前，都未曾意識到，那並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伊凡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垂下視線，讓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將那條已然浮現的線索，往前推了一步。

然後，他抬起頭。

「在妳注意到那本書之前，」他問，語氣依舊平直，「妳是不是曾經，和金妮．衛斯萊有過接觸？」

這個問題落下後，空氣之中隨即出現了一個極細微的停頓。

西維亞一怔。

那個名字並不陌生。

只是她從未將那段記憶，與那本筆記放在同一條線上。

「……有。」

她慢了一拍才回答。

「……但不是刻意的接觸。」她又補了一句，像是本能地在釐清界線，「只是在走廊裡……迎面遇上。」

伊凡點了點頭。

「時間上，」他接著問，「是在妳第一次見到那本書之前，對嗎？」

西維亞閉了閉眼。

那個畫面在腦中浮現，比她預期的還要清楚。

「……是。」

她說。

這一次，沒有猶豫。

伊凡沒有立刻回應。

他只是靠回椅背，將視線短暫地移開，像是在心中完成了某個節點的標記。

西奧多仍舊沒有出聲。

但他的目光，已經從西維亞身上，移到了伊凡那裡。

短暫的靜默在桌邊落定。

燈火低低地燃著，將三人的影子壓在桌面上，沒有晃動。

西奧多忽然開口。

「那本書，」他看向伊凡，語氣冷靜而直接，「是不是盧修斯．馬爾福當時，塞進金妮．衛斯萊書堆裡的那一本？」

問題一出，空氣彷彿被輕輕按住了一瞬。

西維亞下意識地抬起頭——

她並不知道西奧多在說什麼，卻在那個名字被說出口的同時，隱約察覺到一種不該被忽視的重量。

伊凡的視線在西奧多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確認——對方所知道的，是否正是他心中對齊的那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