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斯內普轉回身,目光筆直而冷靜。
「妳現在站在這裡,代表妳仍在可控範圍之內。」
話音落下。
辦公室裡,只剩藥水鍋底極輕的聲響。
而門外的世界,已經開始為這一夜,準備另一套說辭。
離開斯內普的辦公室時,地窖的走廊顯得比來時寬敞許多。
燈火依舊昏黃,卻不再逼仄。腳步聲在石地上回盪,節奏穩定,像是某個段落已被確實合上。
西維亞走在中間,步伐不快,卻不再顯得遲疑。
大衛走在她左側,距離拿捏得恰好;
西奧多落在另一側,步伐與她一致,視線始終維持在前方。
走廊的空氣微微回暖。
不是溫度真的改變,而是那股長時間壓在胸腔裡的冷意,終於鬆動了一點點。
西維亞察覺到自己的手指不再無意識地收緊。
指節放鬆的瞬間,她才意識到——一路走來,自己其實並未真正留意腳下的路,只是照著既定的節奏,一步一步向前。
三人轉過彎時,另一道腳步聲迎面而來。
步伐有些急切,卻在最後一刻被硬生生壓住。
西奧多先一步停下。
西維亞跟著抬起頭,看見走廊中央那道身影。
盧修斯·馬爾福。
他的披風尚未整理妥當,銀白色的髮絲依舊一絲不苟,唯有眼神裡殘留著尚未完全收回的躁意。那情緒來得倉促,又被強行壓回體面之下,只在邊緣留下冷硬的銳利。
他的視線在三人之間掃過。
在大衛身上,停了一瞬。
在西維亞身上,又停了一瞬。
隨即,落回西奧多的臉上。
「真是少見。」他接著說,語調放慢而刻意,「斯內普現在,連學生的行程,也要親自過問了?」
沒有人回答。
大衛微微側身,讓自己的位置更靠近西維亞一些。那動作不顯眼,卻清楚地劃出了一道界線。
盧修斯的目光在那一瞬間收緊,卻沒有發作。
「還是說——」他語氣微微上揚,「斯萊特林現在,已經需要你來負責善後?」
話鋒精準地落在西奧多身上。
西奧多沒有立刻回應。
他站在那裡,神情平靜,像是在聽一段早已預期會出現的話。
「只是陪同。」他開口,聲音不高,「教授的指示很清楚。」
盧修斯的嘴角動了一下。
「指示?」他重複了一遍,「看來諾特家的家教,近來又添了一門新課。」
西奧多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我只是照做。」
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
那份克制,反而讓空氣繃得更緊。
盧修斯的視線再度偏移。
在西維亞身上,停留了一瞬。
「……辛苦你了。」他語氣溫和,卻將話裡隱含的不滿,完整地留給了西奧多。
西奧多微微頷首。
動作恰到好處。
盧修斯站在原地,看著三人從身側走過。
那股無法向任何一人傾瀉的惱怒,最終被留在了原地。
走廊另一端,腳步聲逐漸遠去。
沒有人回頭。
也沒有人留下任何可供追問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