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大衛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確認她已經回到當下。隨即語氣一轉,自然地帶上那點熟悉、卻始終不帶尖刺的調侃。
「剛才那個畫面,」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語調輕得幾乎像是隨口一提,「如果有人記下來,應該可以直接列入霍格華茲年度溫馨時刻。」
西維亞慢了半拍,才意會過來他指的是什麼。
她沒有接話,只是別開了視線,耳尖不受控制地慢慢泛起一點紅。
大衛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卻又很快收斂。
「開玩笑的。」他語氣平靜,沒有多餘的起伏,「只是確認妳現在還能對話。」
站在一旁的泰瑞聽到這裡,下意識地挺直了背。
他先是看了看西維亞,又轉頭看向大衛,最後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視線,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位置似乎有點過於……核心。
「我是不是……應該先——」
他遲疑著開口。
「不用。」大衛直接打斷了他,「你站著就好。」
泰瑞愣了一下,隨即略顯笨拙地點了點頭。
西維亞這時才真正回過神來。
她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一個臉色仍舊蒼白,卻確實站著;一個神情如常,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過——那股姍姍來遲的疲倦,這才慢慢浮上來,像是情緒退潮後才顯露出的重量。
「我剛剛是不是……」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想找一個不會顯得太過頭的說法,「有點太失控了?」
大衛看了她一會兒。
片刻後,他才淡淡開口:
「如果是那樣,那也是正常的那種。」
西維亞眨了下眼。
「而且,」他又補了一句,目光很短暫地掠過泰瑞,隨即回到她身上,語氣仍舊平穩,「妳至少沒有在大廳中央昏倒,已經算表現不錯了。」
泰瑞忍不住小聲補了一句:
「我其實有準備……接住她。」
話剛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耳朵慢慢紅了起來,連帶著脖子都染上一點顏色。
大衛看了他一眼,然後很輕地點了點頭,像是在接住那份笨拙卻真誠的心意。
「很好。」
「有準備是好事。」
西維亞終於輕輕吐出一口氣。
像是一直繃著的某根弦,在這一刻才終於鬆開了一點。
她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靜靜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那口氣確實已經吐完,這才輕輕點了點頭。
「我……先回座位了。」
她輕聲說。
大衛沒有出聲挽留。
他只是微微側身,動作自然地讓出一條路來,像是早已預料到這個選擇,也尊重她此刻需要的距離。
泰瑞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在說出口前停住了。
最後,他只是點了點頭站在原地,沒有跟上。
西維亞轉過身,披風隨著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她朝斯萊特林的長桌走去,步伐不快也不慢,像是刻意維持在一個不會引人注意、也不需要躲避的速度。
沿途仍有零星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有的很快移開,有的短暫停留;而更多的目光,則像是終於放下了那份過度緊繃的警惕。
斯萊特林的長桌依舊安靜。
餐盤排列整齊,談話聲被刻意壓低,沒有誰特意抬頭看她。當她走近時,那個角落的位子依然空著,像是從一開始就被妥善保留在那裡。
西維亞在自己的位子前停下,拉開椅子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點,彷彿身體仍在調整節奏,重新與周遭對齊。
指尖觸到桌面的瞬間,她才察覺自己其實還在微微發抖。
餐盤裡的食物仍冒著熱氣,她卻只是低頭看著桌面,讓那份存在感慢慢浮上來。
她終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這一次,沒有人再把她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