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霍格華茲城堡尚未從沉睡中完全甦醒,禮堂內卻已隱隱浮動著一絲不同尋常的躁動。
西維亞跨進大門時,史萊哲林長桌旁的學生正低頭耳語,幾道意味深長的視線如冰冷的指尖掠過她的脊背,又在碰觸到她目光前匆匆收回。
她微不可察地蹙起眉,卻並未駐足追問,只是如往常般在桌邊落座。
指尖剛觸及茶杯,隔壁幾名學生的氣音便細碎地飄入耳中——
「消息是真的。」
「魔法部長親自蒞臨?」
「沒錯,天還沒亮就已經進城堡了。」
西維亞指尖一僵,瓷杯與碟盤發出了磕碰聲。
她尚未來得及細品這則消息背後的深意,另一道刻意壓低的嗓音已如影隨形地接了上去。
「是為了羅齊爾家的那位吧?」
「你是說……被鷹馬抓傷的那個?」
「沒錯。據說部長連校長室都沒去,第一時間就直奔醫療翼探視。」
「梅林啊……」
西維亞緩緩將茶杯放回瓷盤。
她依舊沒有回頭,卻感覺四周的喧囂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驟然放大,每一句低語、每一聲餐具的碰撞,都如潮汐般清晰地拍打著她的耳膜。
就在這時,遠處雷文克勞長桌傳來一陣刺耳的椅角磨地聲,打破了這凝重的壓抑。
西維亞抬眼望去,正看見泰瑞·布特猛地站起身,臉色白得嚇人。
「什麼?!」
他的驚呼聲在禮堂激起陣陣回響,音量比平時拔高了數倍。
「斬首?!」
原本嘈雜的禮堂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喧囂驟然消散,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雷文克勞的長桌。
泰瑞卻對這些注視渾然不覺,他的雙手死死按在桌面,目光驚恐地鎖定在攤開的《預言家日報》頭版。
「魔法部要處決巴克比克?!」
他近乎失控的低吼在死寂的空氣中橫衝直撞。
西維亞的呼吸在這一瞬輕輕凝滯,握著茶匙的手指不自覺地縮緊,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涼意。
史萊哲林長桌那頭隨即傳來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打破了短暫的凝固。
「那頭沒大沒小的畜生差點害死了羅齊爾家的小少爺,魔法部要是坐視不管才是笑話。」有人懶洋洋地撥弄著眼前的餐盤,語氣裡滿是不屑。
「就是說啊,部長閣下親自降臨霍格華茲,這立場難道還不夠明顯嗎?」另一人接過話頭,輕蔑地聳了聳肩,「說到底,不過是一隻鷹馬罷了,真搞不懂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刻薄的議論飄入耳中,西維亞的指尖在餐巾下慢慢收緊。
她始終保持沉默,低垂著羽睫凝視餐盤中的早餐。胸口那份原本已沉入心底的陰翳,此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攪動,翻湧著重新喚醒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重。
禮堂的另一頭,泰瑞依舊在和同桌的學生激烈爭辯,情緒激動得幾乎要掀翻桌子。
「那根本不是巴克比克的錯!」他急得滿臉漲紅,「牠只是被嚇到了——」
「布特,別說了,快坐下。」旁邊的人低聲提醒,神色緊張地拽了拽他的袖口,示意他注意周圍那些不善的目光。
可泰瑞此時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根本聽不進任何勸阻,依舊倔強地挺直背脊,死死盯著那些冷嘲熱諷的史萊哲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