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室外的石獸緩緩旋開,後方的螺旋階梯無聲向上延伸。午後的暖陽穿過高處的狹窗,斜斜地灑在斑駁石牆上,宛如一層沉澱的金色薄紗。
當特洛伊抵達頂端時,校長室的門已早一步為他敞開。
辦公桌後的鄧不利多正從信件堆中抽身,棲架上的佛客使宛如一團靜止的火焰,映襯著室內的靜謐。老人抬起視線,那雙湛藍的眼睛在鏡片後閃爍著溫和且睿智的光芒。
「特洛伊。」他推了推眼鏡,「能讓你主動前來,看來這絕非尋常的一天。」
特洛伊在桌前站定。
「校長。」
他刻意停頓了片刻,讓這兩個字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沉澱下來,才繼續開口:「我想與您談談——關於神奇生物保護課。」
鄧不利多微微揚起眉毛。
「啊,」老人的語氣依舊和緩,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場訪談,「我想,是為了昨天那場『意外』。」
特洛伊並未否認。
「那堂課所使用的教材——是鷹馬。」
他平靜地陳述。
「因此我想確認一件事。」
鄧不利多雙手交疊於桌面,安靜地審視著眼前的少年。
「請說。」
特洛伊的目光毫不退縮,清冷地直視那雙湛藍的眼睛:
「將鷹馬列入三年級的課程計畫——」他微微一頓,精準地拋出問題,「——究竟是經過校方批准的正式安排,還是授課教授個人的心血來潮?」
校長室裡安靜了一會兒,唯有福克斯抖動翅膀的輕微響動。
鄧不利多望著他:「你在質疑這門課的安全性。」
「事實擺在眼前。」特洛伊冷靜地應對,「昨日的意外中,有學生差點被鷹馬重創,另一名學生則因此受了傷。校長,如果課程內容的危險係數超出了學生的應對能力——」
他停頓了一瞬。
「那麼,這套教材是否適合出現在三年級的課程表上,恐怕需要一個更合理的說法。」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福克斯微弱的呼吸聲。鄧不利多審視著他,似乎想看透冷靜表象下的真實動機。
「關心同學,是一項高尚的品德。」老人的聲音輕柔。
「然而,」他話音微沉,「霍格華茲的課程設計,偶爾確實需要學生去面對一些未知的風險,這也是成長的一部分。」
特洛伊的視線沒有半分偏移:
「成長不代表必須承擔非必要的風險。校長,學習與冒險之間,應該有明確的界線。」
鄧不利多唇角微揚,笑容裡藏著一絲長者的狡黠。
「我聽說,」老人溫和地開口,目光中透著洞察一切的清明,「西維亞小姐當時離那隻鷹馬僅有幾步之遙。」
特洛伊的目光微微一凝,原本無懈可擊的平靜在那一瞬起了微小的波瀾。
「所以,你會來找我,其實並不令人驚訝。」
他沒有立刻接話,直到那份微妙的壓迫感過去後,才緩緩地開口:
「如果昨天站在那裡的是其他學生,我依然會帶著同樣的問題,站在這裡。」
鄧不利多的嘴角泛起一絲溫和的弧度。
「這是一個非常符合雷文克勞風格的回答。」
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凝滯,只有高窗灑下的金色霧氣在兩人之間靜靜流淌。過了好一會兒,鄧不利多才重新對上少年的視線:
「你的憂慮並非毫無根據。然而,有些課程的真正價值,往往就存在於學生第一次被迫直面未知與危險的瞬間。」
他停頓了一下。
「我會持續留意這件事的發展。」
「謝謝校長。」特洛伊微微頷首。
他的腳步聲在圓形辦公室外漸行漸遠,門扉合攏,將走廊的光影隔絕在外。校長室再次恢復了那種充滿魔法氣息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