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也不是全然不曾被人在意過。
只是那些溫柔,總像是一場落在半途的雪,明明真切地存在過,卻總在天亮之前,就悄無聲息地消融殆盡。
她並不覺得委屈。
至少,在過去漫長的歲月裡,她從不曾有過那樣的情緒。
可今天當路平將那個精緻的小紙包遞到她面前的那一刻,她的胸口忽然沒由來地感到一陣極淡的空乏感,彷彿靈魂深處某件塵封已久、連她自己都遺忘的東西,被人不經意地一撥,發出了微弱的共鳴。
大衛陷入了片刻的沉思,隨後才低聲開口:
「那從今年起,我們會記著。」
西維亞的腳步倏地一頓。
大衛的神色依舊平靜,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總不能還讓它像平常日子那樣隨隨便便地過去。」
西維亞微微怔住,有些錯愕地看著他。
西奧多這時也淡淡地補了一句:
「我同意。」
西維亞夾在兩人之間,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她下意識地抿緊了唇瓣,隔了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低聲呢喃道:
「這真的……只是個生日而已。」
大衛停下腳步,專注地看著她。
「『生日』這個理由,本身就已經足夠充分了。」
西維亞徹底怔在了原處。
午後的陽光穿透高聳的長窗斜斜地灑落,細碎的微塵在光柱中起舞。那光芒映在她低垂的羽睫與略顯蒼白的側臉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輪廓,將她整個人襯得近乎透明,彷彿稍一觸碰就會散在光影裡。
過了良久,她才像是從那層光影中回過神來,低聲開口:
「……我只是沒想到,真的會有人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這句話說得極輕,幾乎要被走廊盡頭的風聲吹散,可大衛與西奧多卻聽得真切。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靜止了。
大衛原本溫和的神色一點一滴沉了下去。
「妳現在知道了。」
西維亞緩緩抬起眼,目光中帶著一絲尚未褪去的遲疑。
大衛迎著她的視線,語氣比方才更加堅定,彷彿要在這喧鬧的走廊上釘下一個不容更改的契約。
「二月四日。」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隨後才一字一頓地接道:
「這一次,絕對不會忘。」
西維亞望著他,唇瓣微微翕動,卻沒能立刻說出話來。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走在另一側的西奧多。
西奧多的神情依舊冷淡,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唯有那雙深邃的眼底,在迎上她的視線時,掠過了一絲幾乎捕捉不到的晃動。
他與她對視了片刻,才用清冷的嗓音低聲說道:
「我記住了。」
沒有冗長的保證,也沒有多餘的修飾。
可正因如此,當這四個字在寂靜的空氣中落下時,反倒比任何矯情的安慰都顯得更加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