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

西維亞沒有否認。

西奧多看了她一眼。

「鄧不利多在那裡。」

西維亞垂下眼，沒再追問。

當他們終於踩進城堡大門時，石磚地面上只剩下一地縱橫交錯的泥水與無比凌亂的腳印。驚魂未定的學生們陸續從風雨中湧進，有人臉色慘白地環抱著雙臂，有人還在顫抖著談論哈利在高空墜落的慘烈，更有人壓低了嗓音比劃著方才的銀白強光。

西維亞剛一踏進門廳，身上那件斗篷便混合著殘留的水氣沉沉地下墜，壓得她肩膀微微一沉。

西奧多施加的防護咒固然幫她隔絕了大半的雨水，卻怎麼也擋不掉這一路走來的彻骨寒意。

然而就在下一瞬，一道熟悉的身影驀地從樓梯上方快步走了下來。

是特洛伊。

看見西維亞的剎那，特洛伊疾行中的腳步猛然頓住。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龐上，隨即眼神冰冷地掃過西奧多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最終定格在大衛手中那支始終未曾收起的魔杖上，臉色徹徹底底地冷了下去。

「發生了什麼？」

泰瑞早就按捺不住了，扯著嗓子急急地嚷嚷起來：

「是催狂魔！那些該死的怪物又來了！就在球場正上方，哈利·波特直接從幾百英尺的高空摔了下來，西維亞剛才也差點——」

「泰瑞。」

大衛冷不防地低聲截斷。

泰瑞猛地閉上了嘴，有些無措地左右看了看，愣是沒敢再把後半截話漏出半個字。

特洛伊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釘在西維亞那張蒼白的臉上。

「妳怎麼樣？」

西維亞緩緩抬起眼，迎著特洛伊幾乎要將人灼傷的逼視沉默了片刻。

「我還站得住。」她輕聲說。

特洛伊的臉色沒有因為這句話得到半點緩和，反而更難看了些。

「這不算回答。」他朝前逼近了一步。

就在兄妹倆之間的氣氛一觸即發時，一旁的西奧多突然淡淡地開口：

「她被催狂魔影響了，但沒有昏過去。」

特洛伊的目光瞬間如刀鋒般轉向他。

西奧多迎上那道幾乎實體化的壓迫感，腳步不曾往後挪動半分。

這時，大衛無聲地往前一步，隔開了兩人針鋒相對的視線，聲音依舊溫和、平靜：

「那些怪物今晚主要是衝著波特去的，西維亞只是被舊傷牽動了精神。如今我們已經把她安全帶回來了。」

特洛伊沉默了片刻。隨後，他不由分說地扣住了西維亞的另一隻手腕，指尖精準地搭在她的脈搏處。只稍稍探查了一瞬，面孔便陡然覆上了一層可怖的鷙猛。

「跟我去醫療翼。」

西維亞微微一怔。

「我不用去……」

「妳體內的壓制層已經被牽動了。」特洛伊毫不留情地打斷她。

西維亞拒絕的話語硬生生卡在喉嚨裡，連帶著被特洛伊握著的指尖，都有些絕望地微微一僵。

特洛伊死死盯著她的銀灰色雙眸，聲音壓得極低：

「這絕對不是妳今天輕飄飄的一句『還站得住』，就能隨隨便便帶過去的事。」

西維亞徹底安靜了下來。

自己在特洛伊面前早已沒有了任何反駁的餘地。

「好。」她垂下眼低聲道。

特洛伊緊繃的神色這才稍微鬆動了一分。他冷著臉轉過身走在最前方，替她在人群中開闢出一條通往醫療翼的道路。

大衛與泰瑞沉默地跟在後方，西奧多則依舊亦步亦趨地守在她身側。直到他們徹底穿過了喧鬧的門廳，走上那座通往高處的樓梯，西奧多才終於慢慢地鬆開了那隻扣了她一路的手。

窗外，黑沉沉的暴雨依舊未歇。

遠處球場傳來的驚叫與喧囂，漸漸被古老的石牆隔絕在了身後，只剩下刺耳的狂風仍在沿著空曠的塔樓與悠長的迴廊瘋狂回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