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不算话!”
“那又怎样?”
萧祈云愕然,愕然过后是出奇的愤怒。
男人浑不在意:“开个玩笑罢了,还当——”
话还没有说完,萧祈云的拳头就挥了上来,直击面门!
男人没料到他会动手,躲闪不及,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哎呦!”
“你你你怎么打人?!”
不等男人有所反应,萧祈云弯下腰,一手抓起蒸饼,一手抱住粥桶,拔足狂奔,飞快地溜进了厨房。
他放下吃食,往后一瞧,就见那人正捂着左脸,朝这边走来。
“是你先言而无信的!你要干什么?”
男人撸起袖子,挑眉道:“干什么?当然是打回来喽!”
萧祈云听了这话,一脸的不可置信。
从来没有人敢打他。哪怕是他被废为庶人后,禁军多有怠慢,也无人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说要揍他。
“你、你说什么?”
“说什么都听不清,你年纪轻轻就聋啦!”男人指着自己的左脸,“老子貌比潘安,你竟敢打我的脸!”
“什么貌比潘安?不过略周正些,你这样的相貌,长安城里随处可见。”萧祈云下意识反驳道。他捡起那把锈迹斑斑的镰刀,想了想,怕一个不慎,闹出人命来,就又换了根木棍。
“你、你什么意思?!”
这下,轮到男人不可置信了。
“什么什么意思?”萧祈云举起木棍挥了两下,试图阻止他前进。
男人倒是真的没再走近了。他满脸震惊,嘴巴张得老大,好半晌才吐出一句:“我长得这么玉树临风,县里谁见了不夸上一句,你小子居然说我随处可见?!”
萧祈云傻了,不解道:“可你就是长的很一般啊。”
男人被他平淡的语气刺激到,气得大吼:“臭小子!我今天非给你点颜色看看!”说着便冲了上去。
他持棍抵挡,岂料男人有些力气,“喀嚓”一下折断木棍,挥拳直往人脸上招呼。
萧祈云闪身躲避,头脸上的炉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男人没打中,瞧他脸上黑一块灰一团,不由啐道:“你个黑炭头!”
就在此时,土灶里忽然“嘭”的一声,蹦出几块碎陶片来。
两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男人扭头一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锅里不知何时放了只空陶罐,被火烧裂了。好在这口锅还算深,否则他指不定要受伤。
“你就这样空烧啊!”男人赶紧捡了竹耙,把锅里的碎陶片都拨出去,又支使小黑炭头,“去打水来。”
“打水?”萧祈云呆愣愣道,“哪有水?怎么打?”
男人翻了个白眼,找到水桶,见里面有半桶水,对准灶膛就是一浇。
火灭了。
萧祈云有点委屈:“我、我好不容易才点着的。”
男人没理他,拎起水桶就往外走。
这......是要去打水?
萧祈云赶紧跟上,跟着男人绕到东屋后头。
靠近墙垣的一株橘树下,居然有口水井。井上有辘轳,拴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绑了只水桶。男人一提绳子,那水桶就“啪”的一声,掉了底。他解开绳子,绑上手里的桶,轻车熟路地打了水。
萧祈云忍不住凑过去瞧。
那水桶本就脏兮兮的,如今装了水,表面浮起一层飘忽不定的灰。他面露嫌弃道:“这桶也太脏了,洗洗吧。”
男人闻言,倏地长臂一伸,揪住萧祈云的衣领,把他的脑袋使劲往水里摁!
“你先洗洗吧!”
“唔唔唔!”
萧祈云始料未及,一个踉跄直接跪在水桶边,整张脸浸在水里。
水声哗哗,他奋力挣扎,却被男人死死摁住,连喘气都不得,不住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就在萧祈云以为自己要死于这种荒唐的死法时,男人揪着他的头发把人拽了起来:“臭小子!还敢不敢使唤我了?当自己还是——”
骂声戛然而止。
"哈...哈..."
冰凉的井水顺着脸颊往脖子里灌,冷得萧祈云直打哆嗦。他拿袖子胡乱擦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一睁眼,就发现男人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离得极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几乎要贴上来了。
萧祈云想也没想,抬手就是一拳,正中男人的右脸。
男人被他这一拳打得跌坐在地,左右两边脸都挂了彩。
萧祈云赶紧站起身,防备地盯着他。
未曾想男人捂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就静静地盯着他,看得人心里发毛。
萧祈云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怒道:“看什么看?是你先动手的!我这叫以牙还牙!”
男人收回目光,心道这人脾气虽臭,可长得还挺好看的,比房县里那群歪瓜裂枣好看多了。
折腾大半天,他肚子也饿了,再者,和一个过不了多久就要忧郁而死的家伙计较什么?
男人以手撑地,起身理了理衣襟,问:“你累不累?”语气竟是出乎意料的温和。
萧祈云心道:这人又发什么神经。他并不回答,只原地站着不动。
男人看他一脸戒备,不再多话,自顾自地洗了桶,打好水,拎着往厨房去了。
他去做什么?萧祈云正纳闷,就听到那男人高喊:“热饼喽,再不来没得吃!”
坏了!我的饭!
萧祈云唯恐没饭吃,一路拔足狂奔。追至厨房时,他已累得气喘吁吁,扶着门:“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