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突然叫唤起来,一声高过一声,仿佛在提醒着什么。
他心念一动,忽地停下脚步,看了看手里的大肥兔。
“我真是傻了,这现成的兔肉居然要丢出去?”
萧祈云踅进厨房,拿了把柴刀,对着毛绒绒的大肥兔,一时却不知如何下手。
兔子要怎么杀?
他举起刀,在兔子的脑袋边比划了两下。
就这样砍下去?
等等,是不是还要剥皮?
兔子的毛很干净,鼻子还一抽一抽的。
萧祈云手抖了半天,也没找准下手的位置。
最终,他叹了口气,道:“算了,不如明早拿去集市上卖了,省得麻烦。”
既然要卖,就不能让兔子跑了。
萧祈云把刀一丢,摸了根麻绳正要绑,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奇怪,薛景先怎么这个时候来?天都快黑了,就这么急着用钱?
萧祈云撇撇嘴,没好气道:“门没锁,进来。”
木门被缓缓推开,露出一张熟悉的清秀脸孔。
来人不是讨钱的薛景先,而是徐闻。他身后还跟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一进门,就扯着徐闻的袖子大喊:“兔子!大哥!我的兔子!”
萧祈云愣了愣,也不言语,只是把兔耳朵攥得更紧了。
但见徐闻快步走来,十分有礼地拱了拱手,道:“文惠兄,这只兔子是我家小妹养的。昨夜走失,找了许久,不想竟跑到这儿来了,真对不住,我这就把它带回去。”
徐闻一开口,萧祈云就不大高兴。
这只兔子吃了他许多菜,对方一句不提,就想这么轻飘飘地要走?
等他说完伸手,萧祈云见了,愈发不快,连连后退。
“你谁啊?少来称兄道弟的,我又不认识你!”
徐闻一呆,以为他还在记恨官司的事,遂柔声道:“萧郎君,这只兔子真的是——”
“什么真的假的!”萧祈云打断他,指着脚下问道,“我问你,这里是不是我的地盘?”
徐闻点了点头。
萧祈云冷哼一声,又问:“这只兔子不问自取,把我的菜苗吃光了不说,还踩得一团乱,是不是该杀?”
“也、也没有吃光吧。”徐闻瞄了一眼绿油油的菜圃,小声嘀咕了一句。
小姑娘一听萧祈云要杀她的兔子,“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嚎得震天响。
徐闻赶忙上前安抚:“别哭别哭,这只兔子跑来偷吃,还是别要了,咱们再买一只,好吗?”
“不!我养了半年了!不要别的!”小姑娘哭得眼泪鼻涕齐往外淌,“我就要这只!就要这只!”
徐闻见哄不动,无奈道:“这样吧,我买,我买你手里的兔子,行了吧?”
萧祈云挑眉,难得有几分得意,问:“喔,那你出多少钱呢?”
兔子是不值钱的。集市上一笼活兔也不过十个钱。
徐闻想了想,道:“三文钱,够了吧?”
萧祈云轻嗤一声,摇头道:“三文钱够干什么?我要二十个子。”
“二十个子?!”徐闻倒吸一口凉气,“二十个子都够买猪肉了!萧文惠!你当我傻啊!”
萧祈云抖抖兔子,叉腰道:“对啊,经我手的兔子就这么贵,你爱买不买。”
“你、你,哼!我不买了!”
徐闻转过身,从怀里掏出帕子,一面给小妹擦脸,一面哄道:“小妹乖,这只兔子老乱跑,不好,咱们不要了,买新的。”
“天也快黑了,走,回去吧。”
小姑娘仍不死心,抽抽噎噎地瞟那只大肥兔,两只脚就是不肯动。
望着眼前兄妹二人,萧祈云不由得想起远在京城的小妹。而一想到京城,他的心里就乱糟糟的,久久难以平静。
聒噪的哭声不绝于耳,萧祈云被吵得心烦意乱。他扭过头,阴恻恻地盯着徐家小妹,幽幽道:“吵死了。不许哭,再哭,连你一块杀!”
小姑娘瞬间噤了声,再不敢说一句话。
徐闻替她擦好脸,抱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小姑娘趴在他肩头,哀怨地望着萧祈云,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临到门边时,徐闻忍不住道:“萧郎君何必对着五岁小孩耍威风。”说完,便出了园子。
萧祈云看了看手里的兔子,顿觉没意思。
这兔子他不会杀,卖也卖不了多少钱,留着还要防它啃菜叶。
萧祈云略一思索,就追了出去。
徐家兄妹二人还未走远。
小姑娘见萧祈云跑了出来,一脸激动,挥舞着双手道:“大哥大哥!他追来了!追来了!”
“谁理他?”徐闻不肯回头,只一个劲地往前走。
萧祈云不想走远,遂把兔子放下,冲着徐闻的背影叫嚷:“拿回去!谁要你的破兔子!”说完转身回去,闩好门,生火做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