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耽美小说网 > 子夜四时歌 > 第146章 雪中春(上)

第146章 雪中春(上)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年轻的伙计都不认得他,唯有老管事看着眼熟,便请了进来。窦父递了信,老泪纵横地请求,说要见主人家一面。

谭均本不打算见。

今年夏天雨水足,水患之后又瘟疫盛行,各地都死了许多人。老家也不例外。祖宅被淹,看顾仆役本就不多,病的病,死的死。白露之后,便杳无音信。

谭均既不敢去,也不好差人。

到眼下天气转凉,瘟疫渐衰,他犹豫再三,最终决定亲自去一趟祖宅。

老管事拿信来时,他正在后院收拾东西。

“不见不见,忙着呢!”谭均摆摆手,不耐道,“窦老头的女婿不是贬去岭南了?给些银钱,让他回去罢。”

老管事举着信,诚恳道:“郎君不若看看信?是北境寄来的呢。”

“北北北北境?!”

谭均吓得浑身一激灵,忙夺过信读了起来。

读完,他长舒口气,理了理衣襟,叹道:“我当什么事?原来是小江要寄药去交州。虽有些麻烦,却也不难。走吧走吧,去看看窦老头。就当为祖上积德了。”

窦父千恩万谢地出了书铺。

谭家多年经商,交友甚广,更兼有父辈的交情,很快就找到个要回广州的茶商。

然则事情一办好,自家外甥竟病了。

长姐忧心忡忡,谭均也不好在这个时候离开。

他从北边逃回来不久,老家的祖坟就被雷给劈了。经此一役,纵使以前再不信这些,如今也变了。他总觉得是祖坟出了事,偏又走动不得,故而心中烦闷。

这日窦父携礼来谢,谭均送走他后,不禁好奇起来:坊间传闻固然当不得真,但小江必是立有功勋,才会有这些传闻。也不知他如今官职几何?什么时候回来?

他越想越觉得要趁此机会,攀上一攀,万一将来对方拜将封侯,只怕更难攀了。

毕竟,这世上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谭均忙命人铺纸研墨,亲自给江沉玉回了封信。

药的事两三行就写完了,然他整日想着回祖宅看看,不知不觉,就写了四五页,洋洋洒洒,尽是吐苦水的话,连房县老家的事也写了进去。

带信的客商不明就里,还以为老友有什么紧要事,一路紧赶慢赶,到了敦煌转手时,还对相熟的差驿百般叮嘱。

江沉玉收到信,读了个开头,得知药寄走了,心内稍安,坐了下来。

然一看到“房县”二字,他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谭均的老家在房县?!!!

这难道是天意麽?

江沉玉忙提笔回信。

与此同时,中军帐中,贺兰德信正捧着家信,哭笑不得。

信里除了一贯的保平安,就是妻子又同他抱怨小女儿的挑剔。家里给她定亲,看谁都不满意。贺兰德信回信时,随口问了一句,问女儿想要什么样的。

谁知这次来信,女儿竟神不知鬼不觉地添了几笔,告诉他,要顶好看的,还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父亲帐下就有。

这话就更好笑了。

且不论女儿怎会见过他帐下军将,就说营里这帮小子,一个比一个邋遢,哪有什么好看的?

他撂开信,正摇头,忽地想起一个人来,不觉怔了怔。

“嘶......不会吧?”

翌日晨起练兵,贺兰德信时不时地瞄一眼江沉玉,越看越觉得这小子确实看着比别人顺眼。

他自己长年在外,吃尽了夫妻离别之苦,并不想女儿也受这等罪。

再者,这小子当年殿前无状,莽撞得很。若非他才从南边回来,和齐王的案子实在扯不上关系,只怕小命难保。

也不知这次回去,圣上会如何封赏?

贺兰德信思来想去,决定一切等回京再论。

兴许女儿信上说的不是他呢?万一弄错了岂不尴尬?

话虽如此,从这天起,贺兰德信对江沉玉日渐挑剔,俨然已当做了女婿备选。

大雪过后,天气愈发寒冷,城郊的水塘结了厚厚一层冰。

朝廷迟迟没有动静,倒是谭均的回信先来了。他告诉江沉玉自家在凉州有亲戚,可悄然回京,途中要绕去房县,也十分容易。

江沉玉把信贴身带着,只等到了凉州,去寻他说的大云寺住持。

一直到这年冬至,回京的诏令才姗姗来迟,和预想的一样,是在凉州劳军。

回京途中,为免装病装得太假,江沉玉连着吹了几个晚上的冷风,还不点火盆。大军一进凉州,他就病倒了。

大夫说是偶感风寒,吃两贴药就好了。

谁知江沉玉这病拖拖拉拉,连吃了三天的药都没好。他本就酒量不好,又病了,理所当然地没去劳军宴。

贺兰德信见他迟迟不好,颇为担忧,夜里惊梦,竟梦见了顾青翰。念及安国公是背痈发作而死,他心有余悸,险些上书去请太医,被周围人拦了下来。

江沉玉不得不老老实实地灌了药,又劝他先行回京,不能为自己耽搁了行程。

贺兰德信是打算等他好了一起走。可架不住大夫和本人反复劝说,再加上江沉玉脸色似乎有所好转,口齿也清晰,不像病危之人。恰逢此时,大云寺的和尚递了封信来,说是贺兰家的老夫人病了。至此,他不再犹豫,火急火燎地往长安赶去。

他这一走,江沉玉即刻掀了被褥,跳下床,往大云寺去了。

住持是个慈眉善目的瘦长老头。

任谁也想不到,大云寺的禅室里竟有整整一箱空白度牒与过所。

老住持随手翻了翻,就找出一份房州铁佛寺僧人的度牒,递予他,道:“郎君既与谭郎相熟,就少算些,只收您八百钱,如何?”

江沉玉疑惑地摸了摸头发,还没开口,面前的老住持就咧嘴大笑。

“您尽管放心,老衲自有办法!”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