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林县林家牙行内,许归然将手中刚刚捂热的银子递给了牙人,换来一张薄薄的契书,上面赫然写着,兴和坊主街正数第三间铺子兼后头院子租予许安安,6两银子一个月,期约三年。
下头签上名姓盖上手印便可,对面的中年男人伸手示意许安安先签,许安安微微一笑,在纸上留下秀丽的字迹。契书一式三份,两人先后签完,牙人收起其中一份,又将手中钥匙递给了许安安。
许安安接过钥匙和契书,对着房主和牙人点了点头,嘴角一抹浅笑,语气和善的:“那我们先走了。”
这次是苏县令帮忙牵的线,恰好那铺子是林家的产业,租了这铺子卖胡饼的人家因孩子考中进士,要举家搬迁了,故而没有续租,正好方便了他们。林家当家的亲自来和他们签契书不说,还免了牙人费。
许归然问许安安要过契书,扫了眼上面的字,先交了一年的租金,虽然因此免了两个月,只交了60两,但这几乎是他们的全副身家了,哥儿深吸了口气。
两人往出走,店门外是夏禾他们,见着许归然他们出来,夏禾笑眯眯地招了下手。许归然抿了下唇,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慌张,让他踌躇不知该如何是好。
夏阿叔他们这次卖麦子约莫才赚了6、7两银子,之前都是地里刨食的,许归然知道粮商收粮的价,就是有变化,总归也大差不差。可来府县前,许安安跟他说,夏阿叔给了四十两银子,叫他们拿去租铺子。
想来是将多年攒的家底都掏了一半了,许归然呼了口气,扯出个笑对上夏禾,他不会让他们的钱白花的,他不止有手艺还有前世的记忆,就说那辣椒,昨日在王老板的席面上可有许多人夸赞。
先前吃过席面的富户人家有不少找上门来,想请他和阿爹去家里当厨子,被他和许安安婉拒了。许归然笑了下,那一丝紧张也没了,跟在哥儿后头的秦明渊眼中也浮起一丝笑意,他动了动手指,最终还是没伸出手。
许归然将手中的契书叠好想放进衣兜里,余光中却扫到某个熟悉的名字——林业,他歪了歪头,细条条的眉毛扭成一团,这名字怎么这么眼熟,他好像曾经见过,许归然凝眉沉思了好一会也没想起来。
身旁响起许安安和夏禾讨论的声,他们在说铺子的事,许归然心神被吸过去,一下忘了那点纠结,真重要的话,总会想起来的,许归然把自己说服了。
签契书前,几人被牙人带着去看过了铺子和后头的院子,铺子还是挺大的,比隔壁面馆还要大些,应该能摆个六、七桌还很宽敞。
铺子的后厨里有两个灶口和五个大烤炉,是用来烤饼和炒内馅的,许归然提议着要不都拆了,然后多搭几个灶台,毕竟他们是开食肆的,他也不会做需要用到烤炉的菜。
许安安突然说道:“那烤炉可以留一个。”见许归然疑惑地看过来,许安安笑了下,解释道:“其实我最拿手的就是用烤炉做各种肉类,只是从前在村里没有烤炉,做不了也就没教你。”
“阿爹。”许归然噘嘴叫了声,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一脸馋样的:“那到时我们先做来吃吃,阿爹你要教我。”
“好。”许安安笑呵呵地摸了下许归然的头。
那胡饼铺子的人在收拾东西,说是四日内会搬走,他们也不好仔细去看别人住的地方,只大概看了下,知道后头有三间厢房,一间堂屋,一间堆杂物的房间,澡屋茅房是分开的,还有一间小小的灶屋,卖胡饼人家平日里煮饭用的。
院子也挺大的,里头种了颗柿子树,不过没有村里头的房子大,李小苗和夏禾还小声嘟嚷了句,这么小这么贵,府县是不一般啊。秦云没有说话,但赞同地点了点头,尤其听到还要交夜香钱时,男人眉头都皱起来了。
咋这都要交钱,秦云眼中满是不解,少见的多问了句。那牙人知道这是东家都以礼相待的人,心里虽说了句村里来的土包子,面上却是好声回答了,是有人专门上门收的,不用他们费心,这才要收钱。
村里来的土包子不理解,但也只能接受了。
几人商讨过了,等胡饼铺子的人搬走了再收拾东西过来长住,还要尽快将铺面重新装一遍,毕竟先前是卖饼的。
许归然余光看到躲在后头不出声的李小苗,将人拉过来问道:“对了,小苗,你要不要到店里做工,我给你开工钱。”
“我,我吗?”李小苗一脸震惊,他现在吃的饱睡的香,比从前圆润多了,而且他很特别,发胖先胖脸,身子才多长了几两肉,那张白皙的圆脸一下就圆鼓鼓的了,像年画娃娃一样,看着特别好捏。
许归然看的手痒,一点不客气地揉面团一样揉着李小苗的脸,笑嘻嘻地:“不是你是谁,说好跟着老大混,现在老大开店你不来支持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