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两人都没有回答顾子深的问题。
顾子彬冷笑着旁观,顾子彦冷着脸将刀拔出来,嫌弃地将顾子深往地上一推。
顾子深表情痛苦地捂着胸口,可是血液却源源不断地从伤口处渗出来,流满了顾子深的的手。
他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疼得浑身发抖,昔日风光体面的小顾总,如今只是别人脚下垂死挣扎、狼狈不堪的蝼蚁。
与死神擦肩的这一刻,被权势利欲熏心,满脑子算计的顾子深,此刻想的却不是自己还没有东山再起,而是想到夏云沧还没有看到自己送过去的情书和道歉信。
他还没有向夏云沧告白,他不能死!
顾子深伸出另一只手,抓住顾子彦的裤脚,平生第一次,对这个他从不放在眼里的古怪弟弟,低声下气地哀求道:“顾子彦,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你了,我向你道歉。求……求你,看在我们是亲兄弟的份上,救……救我,我不想死。”
然而,顾子彦狠狠踢开了顾子深的手。
他蹲下来,摘下顾子深的眼镜往地上狠狠一摔,眼镜片四分五裂。
顾子彦愤恨地盯着顾子深,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没用了,现在道歉已经晚了!”
顾子彦立即捂住顾子深的嘴,用刀对着顾子深的右眼狠狠一划。
“都怪你眼瞎,都是你误会了夏云沧!”
顾子深只感觉右眼一片血色,接着是绵长而剧烈的痛意。偏偏他的嘴被顾子彦捂住,就算再痛苦,他也不能发出声音,提醒外面的人,此时病房里正发生着如此惨烈的事情。
顾子深的脸,被顾子彦用尖锐的手术刀,从右眼的眉骨划破眼球一直延伸到整个右脸。
顾子彦冷笑着质问:“你当初不是还建议我给夏云沧毁容吗?现在你感觉怎么样?毁容的滋味怎么样?痛不痛啊?是不是刀不落在你身上,你永远不知道,你那些阴谋诡计到底有多么恶毒啊?会给人带去多大的伤害啊!”
顾子彦觉得顾子深右脸上的一条划痕,还不足以达到毁容的效果。
于是他又拿起刀,从顾子深的鼻梁划到顾子深的右下颌骨的位置,在顾子深的右脸上打了一个大大的“X”。
有着强迫症,追求对称美的顾子彦,本来还想把顾子深的右眼和右脸也划烂。
但他低头看见表上的时间不够了,要是再多留一会儿,顾霆骁就要去医生科室接受检查,不在自己的病房内了。
顾子彦还想亲手给母亲报仇,他不能在折磨顾子深上面花更多的时间。而且现在顾子深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助,也会死在这里。
顾子彦想着,便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块毛巾,用力塞进顾子深嘴里。
之后,他又从床头柜上拿出一个医用口罩。他带上口罩,然后又抽了几张纸,将手术刀上的血迹拭去,然后迅速离开了这间病房。
顾子深看着顾子彦头也不回地离开,转头看向隔壁病床上的顾子彬。
顾子彬正在欣赏着顾子深现在的悲惨状况,他笑得很开心,丝毫没有打算帮顾子深叫医生护士的架势,他只想冷眼旁观地看着顾子深死。
前世的夏云沧被顾子深的毒计这么死了,顾子深现在被折磨死也是应该的。
顾子深收回目光,他知道,顾子彬也恨不得他去死,根本不会救他。
好在叫护士的按铃就在不远处的墙壁上,只有两三米远。
顾子深忍住剧痛,在地上如同蛆虫一般蠕动,在地上爬出一条蜿蜒的血迹。
他的左脸因失血变得惨白,右脸上的划痕不停流着血,脸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痛。
就算此时没有镜子,顾子深也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已经毁容了。
顾子深想到夏云沧那张美得毫无瑕疵的容颜,感到很难过,也有了深深地自卑。
他再也配不上夏云沧了。
可顾子深不想放弃,他还想活着去见夏云沧。
顾子深想告诉夏云沧,自己爱他。
只是明白得太晚,一切都来不及了。
顾子深咬着牙,伸手一点点靠近按铃。
按下按铃后,很快就有护士进来查看。
护士看见满地的血迹,又看见顾子深被划烂的脸和眼睛,吓得尖叫。
护士立刻呼叫同事抬担架过来,将顾子深嘴里的毛巾拿出来,把他放到担架上,送去急救。
在去往急诊室的医院走廊上,顾子深看到夏云沧正好也来到了医院。
顾子深急忙用一只手遮挡住自己被毁容的脸,在路过夏云沧时,顾子深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去抓夏云沧。
“夏云沧,我喜欢你。”顾子深饱含深情,用尽力气喊道,但声音依旧沙哑得可怕。
护士急忙按住顾子深那两只乱动的手,呵斥道:“乱动什么?不要命啦!你脸上还有伤,手上那么多细菌,不要碰!”
顾子深那张破烂的右脸,就这样赤.裸.裸的展现在自己最爱的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