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会给自己找麻烦的。”温孤言背着昏睡过去的兰春说。
最后心软的苏遥夜还是没抗住,同意了兰春的请求。
不过上路后兰春虽强调自己能坚持,但自从得知昭阳被掳走后,她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之后又经历追逐和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脸色白的和鬼一样。
苏遥夜想劝她休息,满心扑在昭阳下落上的兰春死活不肯听从。没办法,苏遥夜只好朝人施了法术,强行让她睡了过去。
本来苏遥夜是想用流月叠成毯子将人托着的,温孤言以太过显眼否决了,并自告奋勇背起了人。
说完这话,温孤言又在心里补了句,自己也差不多。
他是疯了才陪着苏遥夜做这吃力不讨好的蠢事。
偏头看了眼,苏遥夜说:“没办法,我就是狠不下心。”
顿了顿,她补充道:“而且不带上她的话,她与那位公主恐怕就见不上最后一面了。”
找到昭阳后,他们就要直接把人交给东苍的官兵。发生了这样的事,作为公主的昭阳,回去后都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更何况策划帮助逃婚的兰春了。
不论兰春最后是跟昭阳回去,还是继续逃亡,她和昭阳都只有这一次见面的机会了。
兰春想必也是也是知道这点,才非要跟着他们的。
看了苏遥夜片刻,温孤言轻叹一声:“你真是……”
“真是什么?”苏遥夜捕捉到关键词,刀子似的眼神瞬间就扎了过来,一边脸上写着“威”,另一边写着“胁”。
以她对温孤言的了解,这三个字后接的多半不是什么好话。
在苏遥夜的死亡视线下,温孤言慢悠悠地吐出最后三个字——
“大善人。”
苏遥夜:“……”
词是好词,但他用这欠揍的语气说出来,嘲讽感拉满了。
看在温孤言帮忙背人的份上,她没拿流月出来抽人,只是随手摘了颗路边植物的小果子,屈指弹到了温孤言脸上。
见是个没威胁的小物件,温孤言懒得反抗,由着苏遥夜“报复”。
然而他没想到那是颗熟透的浆果,弹上去的瞬间就爆开了。紫红色的浆液在温孤言冷白的脸上晕开一片,他不由一愣。
没想到随便一摘一丢,会有这么个效果,苏遥夜“噗嗤”一声乐了。
浆果轻浅的香气钻入鼻腔,温孤言无奈地抬手抹了,抬眼又见到苏遥夜笑得肩膀颤抖不止。
“有那么好笑吗?”他问。
“别人就不好笑,你嘛……”苏遥夜抹了下眼角笑出的泪花,欲言又止。
温孤言没等到苏遥夜的下文,就见她又笑得停不下来了,而且看不时自己一眼,越看笑得越厉害。
意识到不对,他召出一面水镜,从里面看到刚才被浆果汁沾到的地方留下一大块红色,像是挖了一整盒胭脂糊上去的,还只有一边,看着确实有点滑稽。
看着温孤言突变的脸色,苏遥夜笑得腰都弯了。
早知道会这样,她刚才就把果子弹到温孤言鼻子上了。
幻想了下红着鼻头的温孤言,苏遥夜差点把自己笑撅过去。
“哈哈哈哈!”清脆的笑声回荡。
等温孤言用净尘术洗掉脸上的红渍后,苏遥夜才渐渐收声,但脸上笑意未散。她捂着嘴,眼睛弯成两只月牙,看着像只偷食的小鼠。
温孤言很想抽出手去捏下她的脸,但考虑到某位河豚成精的师妹可能会鼓刺,便放弃了。
两人行走时的窸窸窣窣声似潮水上涨,漫过了寂静的深林,密密的绿色连成一片吹不散的雾。
太阳快要落山了,村里的屋舍上空陆续飘起袅袅炊烟,却还有群调皮的孩子不愿归家。
他们衣兜里揣着从各处捡来的石头,朝一扇紧闭的窗户扔着。
窗框底下已经积了一堆大小不一的石头了,隐约有婴儿的哭声从窗户后飘来。
帮纪婶子打水路过的雪眠,看到后忍不住上前。
“马上吃饭了,你们都不回家吗?”她弯腰道,“小心等下你们爹娘生气,打你们屁股!”
被她这么一吓,孩子们顿时一哄而散,只有一个高高瘦瘦的孩子还留在原地。
“他们都回去了,你不回家吗?”雪眠拍了下他的肩。
“这就是我家。”瘦高个继续往窗户上扔石头。
这次的石头有些大,整个窗框都被砸得震了下,里面传来的哭声更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