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雪眠关切地看向苏遥夜。
苏遥夜敛目:“已经没事了。”
三人都没再理关在结界里的村民,温孤言甚至还手一挥,给他们所有人都下的禁言咒。
他们沉默地将所有尸体都弄上来,用法术清理干净身体内外的土。
事情突然,一时间弄不到那么多棺木,于是三人只能用法术来变,这个过程中,纪婶子醒了。
她昏迷时不知做了什么梦,不再哭嚎,呆愣愣地看着三人忙活。
一口口棺材在坑边排开的场面还是很壮观的,雪眠数了数,确认棺材数量够了,叫停边上两人后,率先走向纪婶子。
“婶子,把莹莹放进去吧。”雪眠不忍地说。
“放哪去?棺材里吗?”纪婶子抱紧女儿,“可莹莹还没死,她怎么能进棺材呢?多不吉利啊。”
说完,她低头去给莹莹整理头发,絮絮叨叨数落她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
雪眠鼻子一酸,蹲下来慢慢劝说纪婶子。
而苏遥夜沉默地在一边将尸体送进棺材,然后看着温孤言将棺木掩埋。
眼睛一眨,周遭景物变幻,她又回到参加岳远晴葬礼那天。
那天太阳很刺眼,很热,苏遥夜对夏天的厌恶更上一层楼。
许久不见的岳远晴妈妈回来了,这些年她和岳远晴其实有过联系,都是在线上,岳爸不知道。
两个人见面就吵架。
一个指责对方抛夫弃女,一个指责对方多年来对自己的控制和打压,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动手。
所幸被周围人拦下来了。
苏遥夜一边看着,心里冷漠地叫嚣着让他们打,最好打个头破血流。
灰色的墓碑上岳远晴的照片是岳爸选的,拍的是高中竞赛获胜的时候。
岳妈不喜欢那张照片,说上面的岳远晴笑得不开心。
其实苏遥夜也不喜欢,但岳爸坚持不肯更换。
他那样的男人,有点脾性的人都和他过不下去。
最后他们还是打起来了,在岳远晴墓前,葬礼最后闹得一地鸡毛。
照片上的岳远晴笑得很好看。她很漂亮,呲个大牙笑都不难看。
单看照片,是想象不到那个时候的她在经历什么的。
最后的最后,在众人的劝说下,照片还是换了,换成岳远晴第一次参加美术班那天的照片。
“师妹?师妹?”温孤言的声音打破了苏遥夜的幻境。
她“嗯”了声,垂眼看着坑里的温孤言,微微抬手,流月卷住一边的棺材,将其平稳地送下去。
从坑里出来,温孤言推平了周围的土,将棺材掩埋,堆起一个小小的坟包。
转眼看向苏遥夜,他问:“又看到什么了?”
抬头瞥他一眼,苏遥夜说:“告诉你有用吗?”
温孤言:“……”
没用。
虽然温孤言很想帮苏遥夜解决心魔,但各人的心魔有各人的解法。更何况温孤言自己心魔都还没解决呢,像提供经验也没货可掏。
俩人现在算是难兄难妹,对视一眼后都默默移开目光。
在去挖下一个坑前,温孤言道:“虽然可能不了什么帮助,但有什么事可能说出来会好些。”
心魔是专门针对个人定制的陷阱,自己可能看不出解法,找个旁人来看说不定就旁观者清了。
“如果你想找个人倾诉一下的话,可以优先考虑下我。”温孤言没回头,熟悉的人能从语气里听出他其实有些不好意思。
“我还算个守口如瓶的人,我们也算熟悉,你可以试试和我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风过天地,吹散了周围难以忍受的土腥味和潮气。
苏遥夜盯着温孤言的背影片刻,唇角不自觉弯了下。
“我考虑下吧。”她说。
这个建议确实不错,心理上的问题,自己是很难解决的。
但苏遥夜倾诉的人选一定不会是温孤言。
倾诉是心与心的靠近,可他们的关系,不需要再进一步了。
听出苏遥夜的言外之意,温孤言埋头继续挖坑。
可怜烛阴堂堂名刀,竟沦为挖坑的工具,纵使烛阴刀灵向来高冷,也忍不住想跳起来敲爆主人的头。
就在这时,雪眠终于劝说好了神情恍惚的纪婶子,带着莹莹的尸体走过来。
他们一同安葬了莹莹,说好的那顿饭,终究是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