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对着光,她左看右看,美得要冒泡。
“真希望你之前嫌弃这镯子,把它退回来的时候也能注意到它的美貌。”温孤言很不解风情地戳破了苏遥夜的泡泡,并翻起旧账。
“我当时嫌弃的又不是它。”苏遥夜小声嘟囔。
“嗯,所以嫌弃的是我。”温孤言笑道。
听出他话里没有责备的意思,苏遥夜抿唇一乐,凑近了他。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在我们那个世界会被叫什么?”她眼睛眨啊眨,像落入人间的星星。
被星星的光晃了下,温孤言道:“叫什么?”
“封建余孽。”苏遥夜伸出手指,对着温孤言戳戳戳。
温孤言就势被她戳得一歪,握住了那根捣乱的手指。
“什么意思?”他问。
简单讲解了下自己世界的社会制度和历史,苏遥夜眉角微扬,十分骄傲的样子。
“我可是受过现代教育的新时代大学生,怎么不能嫌弃你这被封建思想腌入味的世家子呢。”她歪着头,玩笑地说。
“我觉得自己还算开明,接受力强的。”温孤言说。
“回去后看你表现。”苏遥夜说。
“行。”
其实不需要特别费心去学习恋人间的相处,他们两都是天赋异禀的人,能无师自通。
打闹了会,温孤言不欲继续侵占她的休息时间,起身离开。
“哎,”苏遥夜叫住他,“这个镯子以后就算我们的定情性物了,还有,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纪念日,以后你都要记得。”
点点头,温孤言表示了解了。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关上,灯火也已熄灭。苏遥夜躺进被子里,一次次把手抬起来欣赏镯子上流转的银光。
喜欢。
好喜欢他。
苏遥夜眯起眼睛,和心上人心意相通的快乐暂时掩盖了其他的情绪,让她忘却所有烦忧,心脏跟着镯子上的光不停地转着。
她抱着被子翻了几次身,终于安稳地沉入梦乡。
诡渊宗,自妹妹莫名其妙叛出宗门后,祝疏桐就被软禁起来。
她被封住修为,断绝一切和外界的联系,如同待宰的羔羊。
听着外面的更漏声,祝疏桐得知现在已经是第二日了,不知祝无由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被诡渊宗的人捉回来……
她们是失去父母的双生子,这世上没有人她们更了解对方的人。
至少曾经是的。
黑渊应该是整个青云大陆上,最坏的出生地了,每天都有宗门互相倾轧,每天都在死人。
不知幸运还是不幸,祝家姐妹的父母至少是在她们知事后才死去的,作为一个小宗门的掌门夫妇被其他魔修当众处死。
她们不被原来的宗门中人接纳,吞掉他们宗门的人对姐妹俩不怀好意。
于是她们逃走了。
在这个善心绝迹的地方,她们两个靠行骗偷窃为生。
祝无由天生的会演戏骗人,尤其擅长扮演年幼失估,脆弱无害的小女孩。
骗得那些修为低下、好色贪婪之人将她带回家,再把人药翻杀死,把对方财物搜刮一空后,尸首拿去卖给炼蛊的宗门弟子。
比起妹妹,祝疏桐更擅长潜行和偷窃。她和其他以此为生的孩子交流过不少经验,知道如何在人群里挑选目标,如何尾随,如何下手,被发现后如何逃脱等等。
只是再老道的猎人,也有失手的那天。
命运的改变起始于祝疏桐不小心偷到了诡渊宗宗主魏长空的头上,姐妹俩都被当场抓获。
一般而言,这种情况下,她们被一掌拍死都是轻的。
可魏长空看将她们带回诡渊宗后却并未对她们如何,反而好吃好喝地养了几日。
重新出现在她们时,魏长空给了她们两个选择,要么为他效命,要么成为喂养魔兽的祭品。
她们当然选了第一个,随后便是与妹妹百年多的分离,两人间几乎音讯全断。
这让祝疏桐怀疑哪天祝无由死去,她也会被蒙在鼓里。
再得知祝无由消息时,是她被送去凤梧山卧底。
为瞒过正道的探查骨龄,所有卧底走前都要经历一遍换骨。
换骨很疼,比把全身骨头打碎还疼。
祝无由其实怕疼,祝疏桐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去的,她只是难过。
她终究是把妹妹弄不见了。
烛火跳动,带着祝疏桐的影子一起摇动,似是地底挣扎的幽魂。
垂眼看着自己鬼魅般的影子,祝疏桐眸色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