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做什么?
云萝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过来,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魔兽的红瞳在浓厚的雾气中,模糊地像是两盏巨大的红灯笼,悬挂在道路的尽头,招摇着蛊惑路过的人。
过去……我应该过去?
空茫的眼珠转了一轮,云萝歪着脑袋想。
是的,她来这里是为了和祂融为一体,这是她的宿命。
她应该过去。
从坐着的石头上下来,冰冷的河水中淹到了云萝的大腿,寒意顺着脊背爬满全身,大红的嫁衣在河水中绽开。
她顺着河水的流向,朝视野尽头的红瞳而去。
身后的异常响动在逐渐逼近,云萝毫无所觉,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双红色的兽瞳。
滚动的水浪冲在膝弯,推着云萝不断往前,她的身躯被完全掏空,只剩下一幅随波逐流的皮囊。
魔兽躁动不安地看着缓慢前行的云萝,忍不住想抬起爪子。然而祂的身躯受限,大部分神魂又被温孤言困住,现在能做的事十分有限,爪子刚抬起几丈就被限制得无法动弹。
当云萝好不容易走到祂面前时,那滚雷般的轰鸣也顺着河水追到她身后。
金光冲破迷雾,其中伸出无数双人手,藤蔓一样层层将云萝包裹,迅速将她吞下。
被虎口夺食的魔兽恼怒不已,可惜除了发出震天的怒吼声外,祂什么也做不了。
金光和水流一起爬到魔兽脚下,撕裂了祂捏造出来的躯体,将这个隐藏起来的意识空间一并摧毁。
封印最深处,尚在沉睡中的魔兽龇起牙,发出低沉的咆哮。
祂头顶的金色法阵运转不息,金光隐隐映照出法阵上空黑水流动的波纹。
而被金光吞下去的云萝来到了一个奇怪的空间,周围一片黑暗、空无一物,只有视野的尽头立着一扇奇怪的白门。
这又是哪里?
云萝沉重的脑袋里艰难地冒出一个问题。
思考对于现在的她实在太累,问题刚冒出没多久就被打散,她木然地朝着那扇门走去,就像之前走向魔兽那样。
好累,无论怎样都好,赶快结束吧。
被河水打湿的嫁衣拖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
繁重的金饰紧贴着湿掉的衣服,拖累着她的步伐。
当走近后,云萝终于看清了那扇门的全貌。
门是木制的,上面用几道黑色的凹痕做着装饰,门边还镶嵌着一个古怪的黑色装饰物。
虽然什么记忆都想不起来,但云萝直觉她从未见过这么装饰的门。
接下来不论云萝是推还是拉,那扇门都岿然不动,这迫使她动起锈蚀的脑子开始研究起这扇门来。
最后她的目光落到门边的装饰物上,那是个类似把手一样的东西,似乎还能活动,应该是机关。
于是云萝试探着将把手向下压去,门应声开了。
门后面只有一盏灯和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女童,以及满地的画纸。
女童本是背对着云萝,正在画画,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未语先笑。
“你好。”女童眉眼精致如画,梳着古怪的发型,穿着古怪的衣服,拿着造型古怪的笔和她打招呼。
可面对这样一个全身上下都透着古怪的孩子,云萝却生出一股亲切来。
“你是谁?”云萝走近房间,脚不甚踩到散落的画纸,上面用颜料画着形态各异的蝴蝶。
“我叫岳远晴,我在等人。”岳远晴从地上站起,“姐姐,你又是谁,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她的语气并不想个孩童,透着股不符合年龄的温柔与包容。
“我……”云萝垂眼看着被自己裙摆濡湿的画,“对不起,把你的画弄湿了。”
“没关系,画我还有很多。”岳远晴说,“我在等我的朋友,你好像也是在等人吧,你在等谁呢?”
等人?谁?她吗?
云萝怔愣许久才说:“我不知道。”
她是谁?她在哪里?她要做什么?
她全都不知道……
心底好像是有什么事催着要去做,但想不起来。
“我觉得你应该是和我一样的,”岳远晴说,“进来我们一起等吧。”
盯着岳远晴看了片刻,云萝走进她的房间。
白门轻轻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