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知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在梦里,祝知夏跟平常一样的时间回到家,却发现往常这个时候正在打扫屋子的佣人全部都不见了。偌大的房子里昏暗又静寂,如同一头沉寂在深渊的野兽,正在黑夜里缓慢张开自己的獠牙。
祝知夏顺着旋转楼梯往上走,脚步却略过了自己房间所在的二楼,来到了三楼。
他不自觉走到了祝祁安的卧室,没有敲门,直接拧开了门锁,来到了祝祁安的床边。
房间是偏森系的暖色风格,墙壁是棕色调的,窗台板养着青翠的绿植,墙上挂着油画,床头柜子上的花瓶里还放着一支鲜艳欲滴的花朵。各种东西被摆放得整整齐齐,能看得出来主人是一个热衷于生活的人。
而此时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酒气,祝祁安蜷缩在凌乱的被子里,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眉头微微蹙起,轻轻呼吸着。
睡着了?
祝知夏慢慢走近床边,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开始沸腾。耳边传来的只有自己如鼓擂一般的心跳声,他忍不住舔了舔干燥的唇:“小叔?”
见祝祁安没有回应,祝知夏俯下身,让自己的呼吸都扫到了祝祁安脸上的细小绒毛。他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距离,很容易把祝祁安弄醒。
但他还是借着微弱的光芒,在黑夜里贪婪地用视线一遍一遍描摹着祝祁安的样子,眼睛,鼻子,嘴唇。
祝祁安在这一股痒意的逗弄下,微微睁开眼,就看见祝知夏放大版的俊脸:“你是谁?”
祝知夏额头上都起了密密的细汗,两侧手臂都按在祝祁安身侧,用力绷紧,青筋脉络都展露无遗。
他放缓声音:“小叔,是我。”
下一刻,鼻尖首先闻到了一股甜酒的味道,而后,就是陌生又温热的触感。祝祁安的双臂搂上了他放在两侧的臂膀。
鸡皮疙瘩在一瞬间炸开,祝知夏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脑子被糊了一团浆糊,直接宕机。
祝祁安半醉不醒地看着他,性格跟白天的他简直大相径庭。他勾起嘴角,脸颊贴在祝知夏的脸上,陌生的触感让祝知夏身体猛然一抖,灼热的气息打在耳廓上:“知夏吗?”
血液在血管内跳动着传遍全身,祝知夏感觉他快要爆炸了。
潮红在祝祁安的脸颊上攀升,眸子里还含着潋滟的水光,就那么含情带怯地看着祝知夏。房间内暧昧的气息正在急速上升,眼前一片旖旎风光让祝知夏浑身都开始燥热起来。
“小叔······”祝知夏喉结上下滑动,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祝祁安温柔一笑,随后手臂绕过祝知夏的脖子,朝他的脸上吹气:“你不喜欢?”白皙的手指因为常年握笔,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长起厚茧。祝祁安的手指往下移动,另外一只手指抵在祝知夏的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
然后他把环在祝知夏脖颈上的双臂放在床上,借助这一股力道撑起身,唇瓣轻轻吻上祝知夏的唇瓣,一触即分。
祝知夏猛然睁开了眼,眼底还盛着不敢置信。窜入鼻腔的潮湿感把他拉回了现实。偌大空荡的房间内,只余下自己的喘息。
突然,祝知夏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舔了舔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干裂嘴唇,闭上了眼,喃道:“……畜生。”
楼上,明亮的灯光洒满整个书房,祝祁安轻轻呼出一口气,扭了扭自己僵硬的脖子,拿着钢笔看文献。视觉开始疲劳后,白纸黑字的甲骨文看起来也逐渐扭曲,开始泛起重影。
他的指尖触及到杯沿,余光却看见里面是下午剩下的咖啡。
书房正前方摆放着的大摆钟还在尽职尽责地走着,但是指针早就过了祝祁安的休息时间。
指尖在咖啡杯和书籍上犹豫了一下,祝祁安推开摆在面前的晦涩文字,起身下楼。
途径二楼,走廊一片漆黑,只有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铺满整个走廊。
祝祁安摸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不知是真的累了,还是时间已经太晚了,一杯温水下肚后,困倦反而席卷了大脑。
他放下水杯,转身上楼准备睡觉,再一次途径二楼的时候,最角落的厕所门被打开,灯火通明,发出了哗啦啦的水声,好像是祝知夏在洗什么东西。
换做是平常的时间,祝祁安还真不会去做这样窥探别人隐私的事情,可是现在的他刚刚困虫上脑,思维和动作都朝着偏离理智的方向走,于是上楼的脚步一拐,缓步走到了厕所门口。
透过厕所门的缝隙看去,发现祝知夏正在发着狠,用力搓着手上的一块黑色小布料。
都是男人,自然非常熟悉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回想最开始见到的脏兮兮的小孩,才到自己腰那么高,洗澡连热水都不会开,还是自己一点点帮他清洗,到现在已经可以预备着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祝祁安脚步一转,回身上了楼。
而还在厕所手搓内裤的祝知夏,似乎听到了什么,飞快地偏过头往外看了一眼。
除了一阵微风吹开了窗帘,空荡荡的走廊什么都没有。
祝知夏松了一口气起,继续站在洗手池前搓着自己的内裤。厕所的镜子映照出祝知夏的脸。刚刚自己那一巴掌,实在是下了大力气,现在半边脸高高肿起,清晰地看得到自己脸上的巴掌印。
阿姨每天早上都会把自己的脏衣篓和小叔的脏衣篓收到一起,拿下去清洗。虽然不是放在一个洗衣机,这样污秽的东西,靠近一点祝祁安的衣服面料,祝知夏都觉得心里有一股异样的感觉蔓延到全身。
这般想着,祝知夏突然觉得有点口渴,手上的肌肉也开始绷紧,随着大开大合的动作,只听一声清脆的布料撕裂的声音,手上被反复揉搓的黑色裤衩宣布阵亡。
祝知夏一手攥起破损的裤衩,抖干了上面残留的水分,去阳台上挂晾后,重新回到屋内,脸侧到没伤的一边,盖上被子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