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一个律师和几位工作人员拿着几份公证文件展开。
“第一个就是,祝祁安先生以个人名义,准备了一份家族信托,指定祝知夏少爷为受益人,里面是寰宇近十年的股东分红。等祝知夏少爷年满二十周岁就可以随意取用。”
下面站着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寰宇近十年的股东分红,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特别是最近现金流周转不开的,或者是濒临倒闭的,都想趁这个机会翻身,于是看着祝知夏的眼神越发火热。
在众目睽睽之下,祝知夏暗暗握紧拳头,面上却是波澜不惊,仿佛早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在别人看过了的时候,还有时候回头微笑示意。
“我不同意!”
忽然,门口一阵喧闹声,祝知夏转头朝门口看去,以祝鹄为首的祝家人姗姗来迟。
赵同不知道从哪里挤出来,站到祝知夏的一侧,跟门神似的。
祝鹄精神矍铄,一马当先拄着拐杖往前走,旁边是祝冶在搀扶着他。两人大步往前走,脸上还带着十足的愠怒,拐杖砸在地上“啪啪”响。
“知道的是来参加宴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兴师问罪的。”赵同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了一盘点心一边吃,还有心思对祝家人指指点点,“你提防着点,看来祝教授的这位好堂兄又要使出幺蛾子了。”
宾客们看到祝家人来了,也纷纷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我们祝家的东西,还轮不到一个跟我家没有任何关系的外人来插手!”祝鹄站在宴会中央,环视一圈周围宴请来的宾客,还隐晦地看了祝知夏一眼。他拐杖重重敲击在地上,脸上因为衰老而松垮的肉都在随着嘴一开一合而抖动。
这一下气势逼人,让台上的律师和公证人员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祝鹄,你这是什么意思?”罗叔站在台上,微微眯眼,看向台下的中年男人。
兴许是年轻的时候纵欲过度,面部松弛,眼底青黑,看起来甚至还没有陪伴祝老爷子大半辈子的罗叔年轻。
对于老爷子留下来的身边人,祝鹄也是有点虚的,自然不敢再那样大喊大叫:“罗哥,您也看到了,祝知夏是我们家的人,即使是领养,我都没有半点怨言,但是他确实是跟我们家什么关系都没有,如果还要把我们家的东西据为己有,……这也不好说啊。”
这一段话让周围细碎的讨论声彻底静下来。对啊,如果祝家都这样搞,那他们这些没有祝家强盛的家里,以后的私生子为了谋得财产有样学样,那还不翻了天了?
张明远把祝知夏护在身后,隔绝了那些打量而来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根本不见儿子被明嘲暗讽的窘迫父亲样。
公证人员为难地看着站在一旁的罗叔,悄声道:“毕竟是祝少爷的父亲,是不是要给点面子……”
罗叔沉着脸没有应声,目光随着中央吊顶灯看向二楼某一处的帘子。
那后面隐隐绰绰有人影在晃动。
“那……这还开不?”大家被这么一出给搞尴尬了,谁都站在原地不敢动一下,就怕成为唯一一个异类,所以现在脚酸腿软也不敢坐,许多人都在心里暗暗叫苦。
“今日这生日宴就到此结束,是我们家招待不周,先给大家道个歉,之后我们会补办宴会,届时欢迎大家光临……”祝冶被他爹用拐杖顶了一下,趔趄着往前冲了几步,回头看了看他爹的眼色,自然而然做起了主事人。
宾客们左右看了看,相互对视了几眼,似乎不敢相信这个隆重的生日宴就这么草草结束。
但是已经有人动身往门口走去,他们也不好再留。公证人员看了周围一圈,似乎也准备下台收拾东西。
祝知夏手心冒出了黏腻的汗液,却也没有太过惊慌失措。虽然这次为他举办的生日会如果真的被取消,那么他大概会被这个圈子的所有人踩在头上,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但是他相信他的小叔,不会让他受委屈,会为他处理好一切的。
就在所有人开始挪动脚步的时候,大厅的话筒又传来了声音。只不过这次不是带着沉淀的苍老,而是一个清越的声音。
“大家好,我是祝祁安,很高兴大家能够来到我为张明远先生的养子,祝知夏先生举办的生日宴。”
“一些特殊原因,我没有到达会场,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还是想解释清楚。”
“虽然知夏跟我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关系,跟祝家也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关系,但是一起生活多年,情感是不可磨灭的,我也早已把知夏当成了我的亲人,所以祝鹄先生的话,我个人是不认可的。”
“今天的财产尚未公证完毕,请大家驻足稍等片刻,稍后作为歉意的回礼会送到各位的手上。”
“让大家看笑了,罗叔,请继续公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