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叔还是熟练地进厨房帮祝祁安和祝知夏摆好碗筷,抬起头笑着问:“小林啊,留下来吃饭?”
林止摇摇头:“谢谢罗叔的好意,我回家吃。”
等林止走后,屋子里就沉默了,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祝知夏坐在桌子上,看着眼前的山珍海味,一点食欲也无。筷子拿在手上,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夹菜。
反倒是一旁的祝祁安和罗叔吃得津津有味,进食速度不快,吃相也很文雅,可就是看出来一股子让人口舌生津的劲。
“……小叔,最近你没有打开手机吧?”纠结了半天,祝知夏还是先开始做铺垫了。
祝祁安想伸出去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嘴里嚼嚼嚼把菜咽了下去,才道:“……不算吧?”
听到这个消息,祝知夏几欲张口,可还是把嘴里的话咽下去了。这该怎么说?让祝祁安体会背叛的感觉,他做不到。
“如果你是说网上那个事情的话,我是知道的。”祝祁安看祝知夏垂着头闷闷不乐的,用公筷给祝知夏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放到他的碗里:“你喜欢吃的菜,今天看你都没怎么动筷子,心情不好?”
祝知夏怔愣在了原地:“小叔,你……知道这件事?你不是手机关机了吗?”
祝祁安:“手机关机,也不能不给自己留个备份,对吧?万一真有什么急事呢。”
祝祁安还是那个笑眯眯的样子,仿佛这一切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孩子的过家家罢了。
祝知夏:“那小叔你……”
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孩,祝祁安心里还是多了些许安慰。知道祝知夏有替他着急的这份心,他就已经知足了,没白养。
祝祁安一筷接一筷地给不开心的小孩夹菜。这样一看,今天这一桌子,包括祝祁安亲手炸的小炸鱼,都是祝知夏喜欢的口味。
“那个视频我也看过了,就露脸的那个女孩子我资助过一段时间,只不过后面发现她拿着我的钱去买奢侈品挥霍,我就没有再资助她了。其他的女孩子……兴许是被别人当枪使了,没有见过。”
祝祁安一字一句的跟祝知夏解释,罗叔也在一旁手脚麻利地为祝祁安添饭。
祝祁安:“说伤心,倒也还好。因为早就见识过那是什么样的人,所以现在只觉得厌烦。”
“但是这件事情肯定要尽早解决,学校那边让我给带去了大麻烦,明天一早,我就要回学校去处理这件事情,所以知夏你就安心待在家里好好养身体,等这一切平息再回学校都行。”
等到祝知夏终于开始吃饭,祝祁安才站起身,揉了揉他的头,语气温和:“对嘛,小孩子吃饭,才能长得高。”
祝知夏吃着饭,祝祁安和罗叔就慢慢停下了吃饭的速度。等祝知夏吃完,罗叔才开始收拾桌子。
祝知夏:“所以罗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这么早回来的吗?”
他知道祝祁安对罗叔心怀愧疚,不然也不会在罗叔收拾桌子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看。
祝祁安躺在院子外面的摇椅上,风吹过,落叶飘飘扬扬的洒下来,小几上还放着一杯正在冒着热气的清茶。
他抬头看着“口”字形的天空,眼里是一闪而过的落寞:“罗叔在我们家已经做了快30年了,从我爷爷那一辈儿开始,他就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从小到大,罗叔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到头来他想回个家,却因为被我的事情拖累,没回去住几天,又回来了。”
他待我,不是亲子,胜似亲子。
没有他从小护着我长大,不知道被多少豺狼虎豹吞了去,可如今长大了,还是在拖累他啊。
一滴水滴落到摇椅的木板,从木板滑到地上,浸入地底。祝祁安晃晃悠悠的荡着摇椅,把头偏向一边,掩去眼底的泪光。
其实今天这件事情,他说谎了。他并不是不伤心,只是许多事情叠加在一起之后,眼泪不自觉的就漫了出来。
“那我们就带着罗伯伯回去住嘛。听说罗伯伯的老家的沿海城市,那里的大海一定很漂亮!风景也很好看!很适合过年的时候去避寒呢!”祝知夏的声音昂扬,带着一股子年轻的朝气,如同破开牢笼的光亮。
“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就把幕后主使狠狠揍一顿,小叔还想做老师,我们就留下来,不想再继续留下,我们就可以去做做其他感兴趣的事情,也给自己放个长假。”
“咱们可以在罗伯伯的房子旁边再买一套房子,罗伯伯就回家里过年,我们就在自己家里过年!罗伯伯能做的我也能做,到时候小叔你就躺着休息。做饭做家务我一应全包,我年轻力盛,手脚利索,司机我也可以来,到时候小叔你就可以享受我的VIP服务!”
祝知夏畅想着美好的未来,字里行间全是向往。
祝祁安心头重重一跳,雾霾全都散开,脑子里纷繁复杂的思绪渐渐隐没,他也跟着勾起了嘴角。
摇椅还在继续摇,可那“口”字形的天空,也不能再困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