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祁安蓦然抬头,突然意识到什么,想捂住祝知夏的嘴,让他不要再说,可是内心隐秘的期待让他没有抬手。
祝知夏继续道:“当时看见那个人上来的第一反应就是,站在你身前,不要让你受伤。因为你受伤,我会心疼。小叔,你是我珍视的,喜欢的人,所以我宁愿那个刀子落在我的身上,这样我会很开心,因为我保护了你。”
祝知夏这一句话,掷地有声,让前面的林止差点没握稳方向盘。这……是不是他该听的啊?依据司机兼任私人秘书的良好素养,林止八风不动,继续开车。
祝祁安的心已经乱了。
记忆的碎片突然回到了小时候。祝老爷子也就是祝鹄的父亲,当时祝家雷厉风行的掌权者,不断告诫他:“你是将来祝家的继承人,你立起来了,祝家才能立起来!”
“你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你比那个私生子都身份不知道高多少,祝家不需要一个心软的继承人!”
“再这样,我就要把你送走,送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磨炼磨炼!”
他要长大,他要独立,他要长得能庇护所有人。
他不能想念,他不能心软,不能表现出对任何东西有所依恋的样子。
现在,有一个人跟他说,自己可以保护他。这是第一次,不是以任何雇佣关系换取来的,纯粹的感情。
祝祁安的心里突然有点热热的,心脏一下又一下,跳的特别重。他坐在位置上 都能直接感受到自己胸腔如擂鼓一般的跳动。他垂下眼,掩盖住自己眼中流转的情绪。
不行,这是不被允许的。
这是一个错误的开始,但不能错误的结束。作为年长者,他本来就是天然的过错方。他不能将还没有长成健全三观的小孩,以自己年长者的身份,诱哄着把他拉入歧途。
这样他会痛恨,唾弃自己一辈子。
“知夏,很感谢你对我的爱护,这么多年,我真的很感动。你的一举一动同时也都在温暖我,你是一个很乖的小孩。”祝祁安再次抬起头之后,又变成了那一个温柔和蔼的小叔。
“你想保护我,是因为你本来性格底色就是一个好孩子,不管换成任何一个弱势群体,女孩,老人,小孩,你都会这么做的,不是吗?”祝祁安笑得弯了眼角,“知夏,我非常为你骄傲。”
祝知夏皱起眉头。
祝祁安在曲解他的话,他是在逃避!
祝知夏开口,还想再说什么,林止已经停下了车,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能传进他们的耳朵:“老板,医院到了。”
祝祁安如蒙大赦,都没等到林止来打开车门,自己起身下车,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已经站在了医院的大门口:“知夏,走吧,去检查一下身体。要排除那把刀是不是有什么对身体有害的毒素的可能性才行。
这还是赵家控股的医院。
医生们都习惯了祝知夏三天两头进医院的既成事实。于是乎非常迅速的组成了一支医疗团队,对祝知夏展开全面的检查。
作为祝家的私人医生,文诺在祝知夏和祝祁安不在祝家的这段日子,又被医院抓壮丁了。
院长的原话是:“你都在这里做了好几年了,对这里还是有几分感情吧?医院每天都忙的不得了。既然你的雇主都不在家,那你现在这里做几天吧,工资日结。”
不知道文诺被哪句话触动,这几天都在医院待着,给医院帮忙。
祝知夏来的时候,文诺就赶来了,看到祝知夏又受伤了,也是满头黑线:“你又哪里伤到?”
祝知夏伸出手臂给文诺看。
哦,再来晚一点就要愈合了。再仔细一看,已经消过毒了。
文诺带着他做了一个全身体检:“那个刀应该没有抹什么药,但是还是建议你去打几针抗病毒和破伤风。”
祝知夏无所谓,伸出手臂:“哦,打吧。”
文诺:“……”这个拽成二五八万的样子是要搞哪样?
到底是谁又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