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后……”
“还是去音乐教室吧。”凌寒点点头,说完又咳了一声。大概是咳嗽的时候血液上涌,导致他耳朵尖都红透了。
“你还挺淡定的。”
凌寒面不改色:“之前见到过。估计你马上就会收到班长的微信了。”
沈书延想笑一下,却发现自己压根儿笑不出来。苗祯然唇上的红肿和血痕明显是被吻出来的;而那天一起吃饭,凌寒唇上的痕迹好像……好像也是这样——尽管他声称是因为上火。
“你呢?”沈书延努力从呼啸的风中找到自己的声音。
“什么?”凌寒被他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想抬手碰一下他的额头,又忍住了。
“你有女朋友吗?”
凌寒皱起眉:“我有女朋友?”
“你没有吗?”沈书延做出一种哥们儿间互相八卦的表情。
凌寒停下脚步,久久凝视着他。
“……我祸害人家干什么?”
凌寒笑出了声。他总算明白网上说的,人在极致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凌寒没有说谎,沈书延看得出来。但他没有丝毫喜悦,因为一个过于恐怖念头在他脑海一闪而过。沈书延的手在不受控地发抖,或许是大脑出于自我保护,他几乎瞬间否定了这荒谬的可能性。
凌寒这么能打,谁能?谁敢。
再说——
沈书延在郑老师讲话时胆大包天解锁桌肚里的手机,这种痕迹也符合百度上说的初期唇疱疹。而且通过他的观察,凌寒在认真刷题的时候除了转笔,也有咬嘴唇的小习惯。
怎么就能想到那上面去?
“沈书延你不交手机!”他刚松一口气,被郑老师当场抓包。
沈书延暗道一声不好,抬头就看全班同学憋着笑回头看他。
“我错了溪姐,”沈书延装乖一把好手,长腿跨出座位,“这就上缴。”
“下不为例啊,”郑老师倒是从来不麻烦学生家长,“放学来拿。行了你们几个男生别笑了,还模仿人家沈书延说话,看看你们那做作的劲儿。”
她不说还好,一说彭博和他几个狐朋狗友笑得更大声了;笑声会传染,沈书延和凌寒的目光又好死不死碰在一块儿,俩人在教室另一头笑出了声。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苗祯然和秦臻带领全体女生发出鹅叫,和男生们的公鸭嗓此起彼伏,最后郑老师也笑趴在讲台上。
细思极恐的是,全班四十多个人,没有一个人知道笑点在哪。
粗思也恐。
“行了!安静安静都安静!”郑老师小发雷霆,“再说一遍,明天家长会,有特殊情况的放学过来跟我说,我再找时间单独跟你们的父母详谈。放心吧,老师是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人的。”
凌寒家庭情况特殊,初中开始就自己开家长会了。沈书延的两个爹虽然忙碌,不过家长会都是白听岚和沈铎轮流去,从没让助理秘书代劳过。
这回两人倒是都有空,打算猜拳决定,猜了一晚上加第二天上午的拳也没个结果。白听岚觉得沈铎那张脸太高调,沈铎怕白听岚坐一下午腰吃不消。
最后沈书延出面结束战斗就显得特别自然:“还是我自己开吧。”
沈铎在群里竖起大拇指:“儿子长大了。”
五分钟后,白听岚发了个白眼:“不行,我去。别麻烦老师。”
沈书延本来打算跟凌寒一块儿自力更生,也体验一下自己开家长会的感觉。转念一想的确不好麻烦溪姐,只好把自己的座位发在了家庭群。
“今天作业太多了,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阶梯教室自习?我爸爸一会儿来开家长会,我到时候复印一份笔记给你就行……咳咳咳咳……”沈书延讲话吸气,被身后粉笔灰呛得直咳。
班里宣传组正在赶工后黑板的板画,试图在回家迎接暴风雨之前做最后的挣扎。一堆人凑在黑板前拿红粉笔画爱心,用比写语文卷子还工整的笔记写下“老妈辛苦啦”“这次卷子特别难嘤嘤嘤”诸如此类。
凌寒起身挥掉粉尘,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给沈书延腾出能过人的地方:“没事,理综我写得快。而且郑老师可能要跟我单独说之后竞赛的事,不用麻烦叔叔。”
“那我走了?”
“嗯。”
凌寒低头写卷子,自动屏蔽周遭一切声音。从同学们全部离开教室,到几十个家长聊着天陆续进班,他的姿势就没变过。
直到一道深沉醇厚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椅子能往前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