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事实证明半场开香槟就会失败,沈书延刚得意于成功预判凌寒的动作,没想到凌寒不动声色,把另一只手也伸向他的肚子。就在沈书延两只手都捂向腹部的时候,凌寒轻飘飘顺走了自己的笔袋。
“声东击西。”凌寒彬彬有礼地一点头。
他的彬彬有礼不同于沈书延的端庄,带着一点狡黠。
沈书延彻底失语,拔剑四顾心茫然。茫然片刻,最终将注意力转向了前桌:“……班长你是在笑吧?你是在笑吧?”
苗祯然快要笑得抽过去了。
晚上考完数学,大伙儿虚脱了好一阵儿。今天主考圆锥曲线,秦臻被虐得直哭,苗祯然就先帮她组织大家排练。
“诶凌寒,你今天有事吗?昨天秦臻说喀秋莎低声部有点虚,想让你带着练几遍。有事的话你就先走,反正我们有planB,问题不大。”
“有个家教,”凌寒低头看了眼手机,算算时间,把路程压缩到最短,“我跟着唱两遍可以吗?”
苗祯然问:“今天是给苗祈然辅导吗?”
凌寒点点头。
“这样,你跟着唱一遍,我让祈然稍等一会儿。这样你路上也不用太着急。”
“好。”凌寒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站到自己的位置。
郑老师今天又给他们投喂了花茶,凌寒的嗓子经水一润,音色更胜天籁。
音乐教室灯光柔和,沈书延侧身而坐,十指搭上琴弦。
“‘红岩上红梅开,千里冰霜脚下踩,’”
筝鸣婉转如水,从沈书延指间流出,落入凌寒的歌声。他的嗓音带着银雪般的冷意,又裹着词曲的热忱与决绝,像在冰天雪地里开出一枝烈烈的红。
——我说你们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指挥?
郁子涵愁得想打嗝。
古筝和领唱正沉浸在二人世界不可自拔,你一眼我一眼,给大家表演伯牙遇子期。
郁子涵在长久的静默之后,终于迎来了彻底的爆发:“……沈书延你说你一个伴奏不看指挥也就罢了,安分低头看琴面不行么?!偏偏弹几个音一抬头弹几个音一抬头!还有领唱,伴奏一抬头你就看他?伴奏一抬头你就看他?你怎么跟他这么有默契呢?你什么时候能跟指挥我产生一下这种默契?!”
郁子涵表面柔柔弱弱,但作为跟苗祯然叶乔秦臻一起玩的女人,关键时刻小宇宙爆发起来也是有点吓人的。两个她平时一看就脸红的帅哥这时被她训得跟两只鹌鹑似的。
苗祯然又笑抽了,周嘉川这下更要爱惨了。
七点钟,窗外已经全黑了。音美楼外一片沉静,唯有三楼那间音乐教室仍灯火通明。笑声、琴音、人影交错,热闹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凌寒把两首歌跟着唱完一遍后,在郑老师的保护下拎起书包顺利逃之夭夭,独留沈书延一人承担秦臻的炮火:
“就是,子涵说得太对了!还有我领唱喀秋莎的时候,大师你的手风琴能不能不要总是自由发挥,强弱不要总是那么浮夸!我真的做不到凌神那样一下就接住你的艺术啊!求求了!哥!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