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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人一句,用插科打诨的方式宽慰沈灵均。凌寒看得入神,泪也流得愈发汹涌。
“你不能跟她学,什么事都自己扛,”“这样最好,”“你的事对朋友来说不是饭后谈资,更不是笑话,”“应该承受一切痛苦、一切谴责、一切心虚耻辱的人是我吗!”
是我吗!!!
如果,把那件事告诉沈书延呢?
他……
不不,不不不,不。
不。
不一样,不是一回事。不。
沈书延是个好人,不代表就该被别人利用这份好。沈灵均,那是他的初中同学,人家之间是什么交情。更何况自己已经厚着脸皮请他帮了救命的大忙,怎么还能让他接触这种恶心的事,恶心的人?这不是恩将仇报么?
呵,冠冕堂皇——
最后一根烟也彻底熄灭了,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漆黑,偏偏能看清一切荒芜破败。凌寒双手抱膝,冷笑着摇摇头,漠然而决绝地撕掉用来欺骗自己的最后一层面具:
你根本没打算求他帮忙啊。
你只是,想让他知道这件事,不是吗?
你想要什么呢?凌寒?
你知道的,凌寒。
你想要他无条件的爱。
随着巨大的贪心水落石出,凌寒脖颈一软,脸无力地埋进掌心,一声呜咽消失在空洞的寂静里,像失去庇护的幼兽的哀叫。
*
12月31号没课,实验中学和沈书延的原校在这上面没差别,上午组织班级联欢,下午晚上是年级联欢。新年新气象,沈书延理了头发,穿上新的红色冲锋衣,自认后无来者的帅气居然被洋洋喜气压了一头,一大早就收到老师主任们给的一大堆糖果,进班后全放在了凌寒桌上。昨晚班里已经被大家贴好了拉花灯笼窗花彩灯,不少平常踩点进校的同学今天倒来得早,边打游戏边吃零食,好不热闹。
沈书延自己不吃零食,但也买了一大袋,放在讲台给同学们分,结果一分钟不到就被以彭博秦臻为首的疯狂野人们抢光。沈书延瞠目结舌,呆呆听教室里回荡着虔诚的“谢谢爸爸”和苗祯然的爆笑。
“你还好吗?”
其实沈书延在班里“受委屈”已经成为日常,但凌寒每次看见都会无意识代入“我家子涵”的家长,然后忍不住细细关切一番。
沈书延绝对是发现了这个规律,努力压明爽为暗爽,零帧起手,委委屈屈一指讲台:“我新买的牛肉干,我还没吃呢。”
“装货。”
苗祯然忍不住回头锐评,但wuli班长做梦也想不到居然有人愿意配合此装货:
“给。”凌寒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大袋零添加牛肉干,往沈书延桌上一放。
苗祯然咬牙切齿,沈书延猖狂大笑。
男同终于扳回一局。
Z世代有手机的一天就是不一样,郑老师进班前,全班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手里的小小屏幕上。打游戏的疯狂打游戏,刷社媒的疯狂刷社媒,看剧的更是恨不得加速三倍,试图在一天内补完全剧。连一向书不离手的苗祯然都沉迷电影《斯隆女士》和《血观音》的b站拉片无法自拔。
于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凌寒静默良久,从书包里拿出四只宣纸信封和一本淡黄色的中式线装册,递到趴桌抱着牛肉干假寐的同桌面前: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