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予说的不止是伤害哥哥的问题,但她是通过这件事,才意识到自己性格问题的严重性,比如对萧承继难以忍受的恨,还有自己某些偏激的想法。
“小狼崽儿翻天了!”
萧丽莎赶回去上晚班,沈书延没跟萧予客气,一听她怼了凌寒,不由分说给了她不轻不重、清清脆脆的一个……两个三个脑瓜崩。萧予的眼泪登时就下来了,不是疼的,一点儿不疼,是委屈,替她哥委屈,恨不得沈书延照脑袋再给自己一个大巴掌。偏偏沈书延不给,开始长吁短叹,开始呜呼哀哉。
虞绰抽完烟就走了,凌寒回来时,听见屋里两人正在念经加烧开水:
“你哥从小到大不容易啊……”
“我错了,哥,嗝,呜……”
眼泪成江,鼻涕发河,全新的纸抽用完了一大半,凌寒另一只袖口也被萧予扯得快要失去弹性。
比格终于哭累了,凌寒哄着她睡去。他小心翼翼把袖子从她手里拿出来,投了个热毛巾,轻轻给她把脸擦了,然后涂上面霜。
萧予不是小小一张瓜子脸,但凌寒一只手就几乎能把她整张脸全盖住。沈书延对比一下自己的大头,感到十分遗憾。
面霜的香味很浓,椰子味的,沈书延把凌寒冰凉甜腻的手心按到自己脸上,拿鼻尖反复地蹭凌寒的手:“她前天发火的时候怼你哪儿了?胃?还是肚子?”
“……忘了。你别听她小题大做,根本没什么感觉,”凌寒有些无奈地瞧了眼病床上的傻小孩儿,心说我本来都瞒住了,你怎么还自爆呢,“你们怎么突然说这个?”
沈书延就把萧予自我反思的话说给凌寒听,还让他打开微信,听萧予的“叶二刘邦论”:“我那天跟你说的,她居然自己全想到了。跟我说,想找一位能长时间引导她的老师,教她做人。”
“长时间引导她的老师?虞姐也不行吗?”凌寒轻声问。
“虞姐教她生活,她是说学校的老师,”沈书延又把李尧和江时桉的选择给凌寒说了一遍,“年年的意思是去3+1国际部。几百万,萧承继还是出得起的,我们全程盯着就行。等年年把简历写完提交,各种手续办好,这事儿就算尘埃落定了……想什么呢?”
凌寒点着头,不过目光似乎有些飘忽。
“没有,”凌寒回过神,浅浅一笑,“就是好奇,我应该比你还大一岁,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多的?”
“不是我想到的,只是我接触的信息比较多而已。而且大部分细节都是虞姐那边在落实。”
凌寒摇摇头:“我是说虞姐的事。你是怎么想到,找她来引导年年?”
沈书延静了一下。他竟然有些接不住凌寒此刻的注视——如粼粼明澈的柔波,漾暖了头顶冷白暗淡的灯光,潺潺淌进沈书延心里。是倾心,是恋慕,却不掺一丝谄媚,不杂一分仰赖。
“这也不是我想到的,”沈书延坐在马扎上,忽然弯腰抱膝,小孩儿似的眨眨眼,转头仰视着凌寒,“是灵均在群里跟我们聊天的时候说的。”
“嗯?”凌寒也坐下来,同样弯腰抱膝,侧头平视沈书延,目光一点没变。
沈书延一下子就踏实了,心头热乎充盈,安全感油然而生:“灵均说,她最近回看家里很多人和事,总结出了她痛苦的根源,我捡和年年她们姐俩有关的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