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奶奶,你出生便体弱,细心调养了数年,才没再日日吃药,但相比常人还是要更弱上两分,我说你自幼体弱哪里有错?”林玉竹振振有词地反驳。
“再说你生瑚哥儿时,虽说没太受罪,然十月怀胎本就大伤元气,生产又是过鬼门关,我不信你忘了自己当时的虚弱。”
“更不凑巧的是,你刚出了月子,先荣国公夫人便亡故了,一场丧礼下来,你那身子骨也就比吊着一口气强出一线罢了。”
“好在大爷明事理,没让你硬依着那守孝的规矩,又主动守孝三年,没再让你生育,这才给了你机会重新将身子调养得七七八八。”
“结果你这身子刚调养好,便又怀上了身孕,便是如今看着还好,但只说生产那一关,便又要将你的元气带走大半了。”
“若不就此止了生育,而是就这么生了养、养了生,生了再养、养了再生,你这条小命早晚要被折腾到里头去!”
张雯知道林玉竹此言不虚,眉头皱得更紧,抿嘴道,“若往后我身子果真弱了下来,我自会主动与大爷说,你却不该在我情况尚好时,自作主张去找大爷说这些!”
林玉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满目怜惜地看着张雯,“奶奶,你心中本就不愿,大爷也并不如何在乎这个,你又何必强逼着自己呢?”
什么什么?林玉竹在说的是什么?不会是……贾琏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都忘了自己现在出不了声,努力将两只耳朵竖得更高了。
“林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雯面色微变,很快便恢复过来,答得滴水不漏,“我是大爷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嫡妻,是荣国府贾家的大少奶奶,为大爷生儿育女、为荣国府开枝散叶,是我应尽的本分,我并没有半点不情愿。”
“姑娘啊,”林玉竹换了称呼,看着张雯的脸上全是心疼,“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你的心思又如何能瞒得过我?”
“当年贾家自知自己挟恩求报落了下乘,故而不敢打嫡长女主意,求娶之时暗示的乃是二姑娘。然二姑娘自幼与二姑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家也早有了默契,只待年长之后便成婚。”
“是姑娘在长辈们为难之际,主动提出由自己嫁入贾家。我看得明白,张家主子们也看得明白,姑娘此举不过是不忍二姑娘有情人分离,实则贾家大爷并非你钟情之人。”
张雯轻轻扯了扯嘴角,“居家过日子,钟不钟情的又有什么要紧?大爷予我敬重礼让,我为大爷生儿育女打理后院,我们过得很好。”
林玉竹跟着笑了笑,却是比哭还难看,“姑娘又何必骗我呢?你的身子我最是了解,如今你外头看着一切都好,但心里一股郁结却是消散不去。若在生产之时发作起来,便当真是去鬼门关了!”
眼见林玉竹说着说着便淌下泪来,张雯也有些稳不住了,她叹息着握住林玉竹的手,“罢了罢了!林姨,你别哭了,我不怪你去找大爷说生子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