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这一大一小的背影，张雯还是放心不下，捏紧了帕子侧头看丫鬟，“云月，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你赶紧去告诉林姨，让她今儿也陪着瑚哥儿走一趟。”

“你若是不放心，索性就别让瑚哥儿去吧。”贾赦抬手拦住了云月，安抚地看向张雯。

张雯肉眼可见地心动，旋即又摇头，“可是，瑚哥儿是想出去玩的。我总不好为这无谓的担心，连门也不让他出了！”

贾赦摇了摇头，“我不信你看不出来，瑚哥儿说去找姑姑，是知道我们有话要避着他说，才顺着应下来的，反正我可不觉得瑚哥儿有多想出门。”

“更何况，如今你情况特殊，能让你安心，稍稍委屈瑚哥儿些许也无妨，总归往后我们还有许多时间补偿他。我相信，这话就是问到瑚哥儿面前，他也会同意的。”

“那，”张雯迟疑着道，“那我这就让云月给瑚哥儿传话？”

贾赦点点头，冲着云月挥手，“去吧，记得把瑚哥儿听了这话的反应细细看清楚。”

“是！”云月应下之后，匆匆奔出屋子。

贾赦看着张雯眉间仍微蹙着，继续开解张雯，“你就先别想这么多了！顶多若是云月回来说瑚哥儿不开心，你再让他去就是了。”

“到时候你再多多的选了靠谱的下人，一刻不错眼地盯着瑚哥儿，保管他怎么出去就怎么回来，连个头发丝都不会掉！”

“大爷还说头发丝呢！”张雯似乎放松了些，没好气地白了贾赦一眼，“你方才那一通胡撸，都不知扯断他多少头发了。”

“奶奶这话我是不认的啊！”贾赦狠狠摇头，一本正经地道，“瑚哥儿是我的亲儿子，我可是他的亲爹。纵然打闹我也记着分寸，哪就到扯头发的程度了？”

“再者说了，掐脸扯头发不都是那些市井泼妇打架时用的手段吗？奶奶这样胡乱给我安罪名，我可真的要伤心了！”

【什么罪名？什么伤心？不会是母亲的心事露了馅，父亲兴师问罪来了吧？】迷迷糊糊的贾琏越想越清醒，一个激动就一脚蹬了出去。

“哎哟！”贾赦耳边贾琏的声音刚落，下一瞬便看见张雯肚子鼓起一个比以往都大的小包包，紧接着就是张雯捂着肚子的惨叫声。

贾赦“噌”的一下站起来，双手扶住了不受控制往后倒的张雯，扭头便冲着周围的下人大喝，“你们在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是！”腿脚最快的雨梦应声便冲出了屋子。

“咚咚咚”的脚步声震得屋子里的下人们回过了神，奔出去烧热水的、寻稳婆的，围上来扶人的，还有翻找各种生产用物的，一个个都按照之前的安排忙而不乱地动了起来。

第一个抢上去扶住张雯的贾赦竟全然没了用武之地，只能被一群下人隔离在外，眼巴巴地试图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这时，引发这一场混乱的贾琏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四肢缩成一团，一动也不敢动，心里的声音却是一刻也没停。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母亲就被我这一脚踢得早产了吧？呜呜呜！不要啊！不要啊！我不想害母亲早产啊！母亲的生产本就不一定顺利，我不想再给母亲添负担呀！呜呜呜！……】

贾赦晃了晃脑袋，克制住自己想要捂耳朵的冲动，稍稍朝丫鬟堆里挤了挤，冲着面上已经没了什么痛苦之色的张雯问道，“肚子可还疼？像不像是要生了？”

不等她回答，贾赦又温声安抚，“奶奶放心，一点不用怕，不管是不是要生了，都已经有人去请大夫和稳婆了，你和琏哥儿一定都会好好的！”

“我肚子已经不疼了。”张雯摇了摇头，这还是她怀上以来，这孩子第一次把她踢得疼了。

她轻轻抚着肚子，忍不住担忧地看向贾赦，“琏哥儿第一次在我肚子里动得这么厉害，会不会是他迫不及待想要出生了？可是我这会儿一点不像瑚哥儿出生之前那样，瑚哥儿不会在我肚子里闷坏吧？”

“奶奶真的是想太多了！”贾赦笑着安抚道，“琏哥儿虽然第一下动得厉害，可他不是只动了一下就停了吗？若他当真迫不及待想出生，此时早就已经待不住地闹腾起来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那，那他突然不动了，又是为什么？”张雯还是很紧张。

贾赦继续笑，“你说他第一次把你踢疼了，或许他也是第一次听你叫痛呢？你被吓到了，他可能也被母亲吓到了呀！”

“琏哥儿向来是个好孩子，如今又是愧疚又是心疼母亲，说不定他正在你的肚子里缩成一团呜呜呜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