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了张雯的情况,林玉竹悬着的心落下来一半,她手上的力道略减了一分,还对张嬷嬷道,“张妹妹,你手上也略略收一收,让咱们奶奶自己用点力,一会儿才能更好生。”
几十年的情谊,林玉竹的性子张雯和张嬷嬷如何不知道?只听她这话的语气,二人便知道张雯的情况一定不差。她们的心更稳了,在满院子忙而不乱的下人围绕中,有条不紊地开始了张雯的生产流程。
这边张雯的情况稳住了,另一边贾赦翻墙出去,默念着“瑚哥儿”,便鼓着一口气朝荷花池冲去。
一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荷花池,贾赦却惊愕地呆立当场。只因眼前这荷花池风平浪静,连个波浪都没有。
池子边上隔着一段距离便立着一个仆妇,全是当初为了安心,贾赦劝说了张雯在隐蔽处放人之后,又去找贾母要来的人。他们一会儿看看池子,一会儿看看左右,皆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不是说瑚哥儿落水了?贾赦茫然地四下打量,水里没人,岸上也没人,这些仆妇更是半点没有主子落水的着急慌乱。所以在院子里听到的那句“瑚哥儿落水”,是有人编来骗他们的?
“小的吴山见过大爷!”不远的角落处有人走出来向贾赦行礼。
贾赦回过神来,急急扭头看过去,认出来是张雯安排躲在隐蔽处的人。他连忙摆手免礼,急急追问,“你今日几时开始守在此处?可曾见到瑚哥儿来过?”
吴山答道,“回大爷,小的自辰时换班便一直守在此处,就连小解也就在那树根底下,再没见到大哥儿一眼。”
“果真瑚哥儿没来过这荷花池?”贾赦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吴山惊得愣住,回神之后立刻道,“大爷,大哥儿当真没来过荷花池!别说荷花池,小的在这儿能看到院子后门,这一日大哥儿就没出过门!”
听吴山说起出门,贾赦恍然想起来,瑚哥儿从来就不是一个瞒着大人偷摸出门的孩子。尤其今日他还特意叮嘱,若没问过大人,不许随便乱走。
而贾瑚自带着贾敏去了他的屋子后,一点消息没有传过来,该是没有出过院子才对。只是当时闯进院子的那人喊得突兀又大声,直把张雯吓得发作了,两重慌乱之下,所有人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虽说足月之后,孩子早生一日晚生一日并没多少影响,但受惊之下极易引发难产,尤其是若无贾赦挡着,张雯还要重重摔一跤,难产的可能便更大。这种情况下,月份越大孩子越难生,产妇和孩子也越是危险。
所以,今日那个闯进院子里的人吼出那一句“瑚哥儿落水”,显然并不是为了来报信求救,而是满怀恶意冲着让张雯一尸两命去的!
想到这里,贾赦双手握得咯吱咯吱响,目中更是露出了想要择人而噬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