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每一世的功德都不同，而功德又是每个人生前善行凝结而成。

有罪者，在接受完所有的惩罚后，带着生前的功德来到妖鬼拍卖市拍卖自己生前忘不掉的执念之物，而消耗自己功德者，也是等价交换下一世的筹码——功德高尚，尚存者，或延寿，或换一世富贵命格，或换一世夫妻情深，等等。

蒋子文话音还未落完。

季沐程就忍不住询问道。

“那，要多少的功德，才能成神呢？”

蒋子文轻轻的将茶杯放下，嘴角缓缓上扬。

“怎么，我们季医生，想成神？”

季沐程摇了摇头，眼神深情而又极具温柔的望向蒋子文说道。

“世人都说神无情，可我觉得神有情。因为在传说中，渺小的人类作出造福世人的贡献，才被称为‘神’的。”

季沐程说的话让蒋子文眸光微动，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一叩，仿佛触动了某种久远的记忆。

的确，她蒋子文以前确实是人。

可，成神的过程，却不是像季沐程所说的那样简单。

这时，花惊梦走上拍卖台，拿起拍卖锤，一锤下去，全场骤然寂静。

“欢迎各位妖鬼客们来到魑魅拍卖。首先，我们要拍卖的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起拍价，五十功德。”

季沐程闻言一怔，随即轻笑出声。

“没想到，还会拍卖这个。”

蒋子文随即说道。

“无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寒窗苦读者，皆有不中榜的，所以有此执念，很正常。”

这时，一位拍卖者举起牌子。

“一百功德。”

“一百五十功德。”

“两百功德。”

......

最后，第一件拍卖品“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以五百功德被一位身着青衫的书生模样的鬼魂拍下

书生颤抖着接过那本泛黄的习题集，眼中竟泛起泪光。

季沐程在看到书生捧书离去的背影，忽然轻声问道。

“果真，千百年来，总有想上岸的人。”

蒋子文侧目看向季沐程，眸光微漾，似有星火流转。

“上岸的执念，如同渡河者对彼岸的极致渴望，哪怕魂魄长留世间，仍愿以功德换一次执念。”

她顿了顿，声音轻若风语。

“可真正的岸，是心中的岸，是独属于自己的那一片岛。”

季沐程默然，目光落在拍卖台前那盏幽幽燃着的青莲灯上，灯火摇曳，映得他眉眼微亮，仿佛有千言万语沉在眸底。

“下一个拍品，青莲灯......”

随着一个个拍品被拍卖后，便来到最后一件压轴的拍卖品。

“最后一件拍卖品，鄘朝画家颜柏朝画家的林间夫妻图。”

林间夫妻图缓缓展开，墨色氤氲间似有雾气流动，画中一对眷侣并肩而行，身影朦胧却情意绵长。

“起拍价，一万功德。”

压轴拍卖品上来的那一刻，魑魅拍卖会的妖鬼们纷纷争抢着这副功德，竞价声此起彼伏。

“两万功德。”

“三万功德。”

“五万功德。”

......

最后，这一张林间夫妻图以二十五万功德被一位白发老者拍下。

白发老者颤抖着接过画卷，指尖抚过画中人影，喃喃道。

“终于……找到了。”

季沐程望着下面的白发老者的模样。

冥冥之中，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悸动在心头掠过。

待季沐程起身，眼神向下落在白发老者离去的身影时。

这才惊觉，原来，那位老者竟是自己离世已久的爷爷。

季沐程僵立原地，呼吸凝滞，指尖微微颤抖。

“这些拍卖品都是真实存在的？”

蒋子文察觉出季沐程身上的情绪，缓步走到他身旁，声音轻如落叶。

“存在的，妖鬼拍的都是他们下一世的所属物。”

“可是，你不是说，耗费功德的人，要么寿命不长，要么贫穷。这幅画交换的，应该是他下一世的寿命吧？”

蒋子文望着台下每一位离场的妖鬼们。

“等价交换而已。”

季沐程望着爷爷渐行渐远的背影，喉咙发紧，仿佛有千斤重锁压在心口。

季沐程自己也没料到，自己最敬重的爷爷。

居然会为了一幅画，将自己一身的功德耗尽，换取这份值得珍藏的感情。

可是，缘分这个东西，又是谁能说的准的呢？

或许，以季沐程对自己爷爷的了解，爷爷一定是想记得与自己奶奶相守的每一瞬。

而那幅画里流转的不只是墨香，更是他们一生相守的时光与执念，是跨越生死也不愿遗忘的温存。

这时，蒋子文注意到离开的人群中，有一位穿着警服的鬼抱着一只泰迪熊的玩偶。

蒋子文嘴角轻轻上扬，露出满意的笑容嘴中轻念着。

“找到了。”

蒋子文一个术法，就带着季沐程瞬间闪现到那位警服鬼的身前。

“好久不见，王拥国。”

王拥国看向眼前的蒋子文，眼神骤然凝固。

“大人，是你。我拜托你的事？”

蒋子文低头看着他怀中的泰迪熊，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