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这个景物灯充满好奇。
迟载从不知道艾知的小小世界还能这样丰富多彩,于是又将目光移到艾知的身上。
许是自己身上的视线太过灼热,艾知淡淡地瞥了一眼迟载,索性不再看景物灯了,闭眼假寐。
好像迟载一旦发现自己喜欢什么,好奇什么,艾知立刻就不想去做了。
迟载心道小女孩心性是顽皮可爱的,就喜欢跟人作对。
细想来艾知也才二十,自己都已经二十六了。
到10月底,自己就要二十七了。
想到自己最初遇到艾知时的年岁,现在的自己已经要比那个时候的艾知还要大了。
再看看眼前二十岁的艾知,迟载心下一软,哪怕前些时日与艾知争吵,他心中大体还是满意的。
他二十一岁时,对二十五岁的艾知一见钟情,结果艾知出逃,抛弃他独自离开。
承蒙上天眷顾,第二次穿越,他就遇到了十五岁无依无靠的艾知。
他便把对将来要发生什么一概不知的艾知带来了未来世界。
按照自己的理想化的教养方式把艾知照顾到二十岁,刻意重新塑造她的世界观,让她的世界从此只有他。
他对艾知的好夹杂见不得人的阴暗,但爱她的心始终如初见时炙烈。
第一次得知自己与艾知的血缘关系,他先是震惊,而后心中生出狂喜。
于艾知而言,是见不得人的秘密,有悖伦理,为道德不容。
于迟载,是他与艾知在冥冥之中牵引的红线,促使他们穿越时空找到彼此。
是缘分让他们二度重逢,才有了现在的相爱。
他们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迟载坐在床的一侧,伸手轻轻捏住那只手受伤的手腕,检查伤口。
伤口喷了止血喷雾,喷雾的水珠在皮肤上形成一层既能防水又能消毒的透明保护膜。
生长因子在伤口上起了作用,透过薄膜只能看见手腕上的红痕,连结痂都没看见。
“疼吗?”
他没问为什么要伤害自己,艾知自残的理由,他心知肚明。
他只是心疼,明明有那么多可以发泄的方式,非要选择他最不愿见到的,伤害自己的那一种。
艾知没说话,眼皮下转来转去的眼珠暴露了她实际根本就没睡着。
迟载又觉好笑,又觉可爱,于是想逗逗艾知。
“既然睡着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迟载一起身,脚步声渐渐远去。
艾知听到渐渐消失的脚步声,这才睁眼,结果却发现迟载迎着她的目光站在床的脚边,抿嘴笑着看她。
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艾知憋嘴生气,用被子蒙头,再也不想看见迟载。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迟载怕艾知把自己给闷坏了,赶紧过来拽被子,让艾知的头漏出来。
“你手腕不能用力。你有什么不满,家里东西任你砸。要么打我骂我,发泄在我身上。不要跟自己过不去,行不行?”
艾知显然跟迟载较着劲,这些天的失眠让她的确没什么精气神跟迟载闹,不一会,就闷得满脸通红。
迟载把艾知抱在怀里,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胳膊和手肘都被迟载单手揽在怀里,头被按在脖颈处,艾知整个人都是蜷缩的状态,挣都挣不开。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艾知低头一口咬在迟载的肩膀上。
迟载轻“唔”一声,忍着被咬的疼痛,继续面不改色地给艾知顺气。
声音极尽温柔:“对,做得好,就这样……不要把气闷在心里,你不高兴了哪怕不想跟我说话,就这样打我咬我都可以。只是……”
“只是不要不理我。”
迟载感觉肩膀上尖锐的疼痛突然减轻,他望向眼角已经开始泛红的艾知,拧眉轻声问道:“怎么不继续咬了?”
洁白的衬衫已经渗出点点血迹,刚开始艾知是下了狠劲的。
可是越到最后越轻。
他知道,哪怕再气,她还是舍不得。
“宝贝,你舍不得我受伤是吗?”
艾知别过头去,不去看迟载,她受不了那双含情的眼睛。
她与他之间已有太多无法言和的痛苦与隔阂,不看他,她能更清醒一点。
可迟载偏偏就要与她作对。
迟载带着一点力道,掰过艾知的脸,让她看自己。
四眸相对的那一瞬,艾知那双像小狗的,漂亮的桃花眼已噙满泪珠。
女孩泫然欲泣。
迟载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艾知现在这个样子,哪怕她是要天上的太阳和星星,他都会给她弄下来。
温热的唇吻上眼角,吻去女孩溢出的泪,迟载抚上艾知的后脑,让艾知离自己更近。
艾知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过往回忆不断涌现。
她不断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这是最后一次。
下一秒,男人强势的气息犹如盖天的热潮汹涌地朝艾知压过来。
迟载吻了艾知,这个吻来得那样浓烈和急切,力道重得要将艾知揉进自己的肋骨,唇齿间的热烫得灼人。
前面有多温柔,现在就有多强硬。
他睁开双眸,细盯艾知的面部变化。
有的人仅仅凝视,压迫感就如汹涌洪水,奔涌不息。
犹如贪婪的猛兽,迟载想调动艾知所有的情绪,他逼艾知张口。
也许真被宠坏了,艾知不想被猛兽压制。
像是较着劲,又像是发泄不满,艾知反客为主,坐到迟载身上。
像失控的浪潮,她不管不顾,试图把自己和把对方溺毙在这场水声潋滟的纠缠中。
气喘吁吁中,紧绷着青筋的迟载松开了一点艾知,他双眼通红。
迟载的嘴角漾起弧度,问道:“现在气消了吗?”
艾知没理他,俯视下,捧住他的脸,继续不死不休的讨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