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她向死而生,却要受困于死一般的痛中。
她这辈子都回不了家了。
生生世世都只能在贝器时代苟活。
艾知忽然就明白了迟载那句“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的意思。
贝器时代婚姻的忠贞唯二性注定艾知这辈子要与迟载捆绑在一起,她永远都是迟载的妻子。
艾知突然苦笑了一下。
她忽然不想做迟载的妻子了,怎么办。
穿梭舱的透明门被阿言打开,他像葡萄一样透亮的眼睛充满担忧。
“艾知?你还好吧?”
怎么办啊,阿言,她彻底走不了了。
有着二十五岁记忆的艾知极力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阿言,我其实二十五岁了。”
阿言没在意艾知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急得把人拽出来就给她披上隐身衣。
艾知摇头,把衣服还给阿言。
“这个东西我不需要了。”
她已经回不去了,要这个有什么用?
“难道你等着迟载过来把你抓走,让他把你关在与人隔绝,犹如笼子的房子里吗?还是说你想回到他身边,乖乖做一只出门也需要人看守的金丝雀?”
不!不可能!
她怎么还会回到那个人的身边?!
他骗她骗得还不够吗?
痛苦让艾知从恢复记忆带来的巨大悲痛中缓过神来。
她哆哆嗦嗦还是穿上了隐身衣。
“这里很快就要被发现了,我们先出去。”
两人刚要从小门出去,正门和小门皆被打开。
涌入的机械佣兵将二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艾知眼熟的那个“时空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斯诺克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这一回,斯诺克的目光却注视着阿言。
“你是谁?为什么要盗取时空镜门,违禁使用穿梭舱?”
阿言冷笑一声:“你说偷,我就偷了?”
斯诺克面无表情:“未登记者使用时空镜门,均视为偷盗。未通报使用穿梭舱者,依法处置。”继而他环顾一圈,又说道,“若你交出同党,我可考虑减轻罪行。”
同党?
艾知皱眉,猛然醒悟!
阿言身上并没有穿隐身衣,唯一的一件隐身衣在她身上!
所以在斯诺克和机械佣兵眼中,他们面前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阿言。
“我没有同党,就我一个。要打要罚,随你的便。”
“不可能!你肯定有同伙。”
艾知刚要出声,就被阿言的话堵了回去——
“就算是把我弄死,我也想在我死之前弄明白一件事。你们为什么这么快就能锁定位置,发现我在使用时空镜门和穿梭舱呢?”
斯诺克没有功夫跟阿言白扯,他收到上级命令,把迟公子的妻子抓回去,却没想到并没在这里看见那个女人的身影。
他管不了那么多,语气有些急:“你把艾知小姐藏哪儿了?”
“艾知小姐?不认识。”
机械佣兵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隐身衣再隐身,再能完美藏匿踪迹,可只要一说话或者触碰他人,都是会被人发现的。
阿言瞪了斯诺克一眼:“别那么多废话行吗?被你逮到算我倒霉。要杀要剐随便你。”
斯诺克不死心:“不可能!艾知小姐的定位显示就在这里!我们的卫星追踪不可能有错!”
好好的一个人总不能插翅飞走了吧。
迟载已经对自己下过死命令,务必把艾知小姐安全带回。
斯诺克此刻已经火烧眉毛:“快点交出艾知小姐,我能保你不死。”
斯诺克的话无疑火上浇油,成为压垮艾知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来能这么快找到她,是因为她身上被迟载装了定位器。
可是她身上的物品已经小心检查过,不可能有定位器这种存在。
忽然间,一个恐怖和诡异的猜想像一只冰凉的癞蛤蟆爬上艾知的脊背——
定位器很有可能就藏在自己的身体里。
而能被动手脚的,只有那颗机械心脏!
艾知冒了冷汗,颤颤巍巍地去探胸口的心跳声。
断她回去的路的是这颗机械心脏!让她陷入良心谴责的是这颗机械心脏!
现在这颗心脏又成了追踪她行动的定位器!
而让阿琪洛这样费心思研制一颗特殊的心脏,让斯诺克大费周折寻找她的人,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迟载!
迟载啊迟载,你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我二十五岁拒绝了你一次,你却把十五岁什么都不懂的我带走,试图把我豢养成只能攀附你生存的菟丝花。
你折我翅膀,只为留我供你取乐。
你对我,到底是真心还是占有欲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