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桦烟吞咽唾沫,垂眼低嗯一声。
她目光克制地扫一眼房间,将行李箱推到墙边放下,转过身,发现陈松梅每走,抱手站在门边。
赵桦烟没想太多,下意识走过去,到人跟前站定:“陈姨。”
陈松梅目光落在面前的女孩子脸上几秒。
赵桦烟屏息,没说话。
那道颇有些灼人的视线离开,她方才胸膛起伏。
陈松梅的语气一向很淡:“你之前在津市一中读?”
赵桦烟轻轻捏着裤缝,抬眼与女人对视不到半秒,就自然地飘开,说:“对。”
陈松梅:“来这里,我就要把你转学到荟萃中学,能适应吗?”
“能,”赵桦烟缓声道,“这于我不是难题。”
尽管她的态度称得上谦逊低调,但可能有性格的因素,自己都没察觉到这番话有几分傲气在里面。
陈松梅认真看了眼女孩子,问:“未来想考哪所学校?”
赵桦烟:“淮河戏剧学院。”
陈松梅:“当演员还是什么?”
赵桦烟:“导演。”
她不会长久地垂眸,逃避别人的目光,会礼貌地用眼神进行交流。
陈松梅视线错开,低头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赵桦烟。
“这张卡里有五万块钱,你先用着,不够跟我说。”
赵桦烟到底是个十六七岁的女生,再怎么沉稳,也做不到试试处变不惊的地步。
她被这张卡的金额吓到,微微张唇,清冷细润的眼眸都稍圆溜。
表情不夸张,是很收着,但有点生动形象的呈现。
不苟言笑,冷沉着脸的陈松梅嘴角提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闪了闪手里卡:“怎么?嫌少?”
赵桦烟深吸一口气,用手背将卡退回去,说:“不是,是太多,我用不了。”
陈松梅又将卡递出去,恢复漠然的口吻:“收着,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拉扯。”
赵桦烟只停顿半秒,就将卡收下来,捏紧手心,由衷道:“谢谢陈姨,我会记着的。”
陈松梅转身离开,丢下一句,“收拾好下来吃饭。”
眼见陈松梅下楼,身影消失在眼前,赵桦烟才折返回屋,将门轻轻眼上。
卧室虽然不是特别宽大,但比起和阿婆在家里睡的上下床,已经是非常够用了。
整体布局简单而实在,除了正对着门的一张床,还有一张书桌和一整面墙的衣柜。
赵桦烟衣服就放在行李箱,她没有拿出来,而是快走几步,打开衣柜旁边的磨砂玻璃门。
里面是独立卫生间。
再一看,书桌延伸过去的推拉门也可以打开,外面是一个小阳台,可以晾晒衣服。
最核心的两件事落定,赵桦烟心也跟着落下。
她没耽搁,将书包放到书桌上就离开卧室去楼下。
这一次经过长廊,她注意到这一楼,除了她这个房间,还有两个房间。
—
夜幕时分,月色微凉。
程家饭桌上很安静。
桌子是长方形,陈松梅和程博宇坐在一侧,赵桦烟和程恪臣坐在一侧。
头顶的吊灯亮得有些晃眼,面对这丰盛到堪比和阿婆一起去吃席一般的餐食,赵桦烟却有些食之无味。
食物到她嘴里,吃不出什么味道来。
“怎么光吃米饭啊,桦烟?”
程博宇注意到对面的女孩子。
他下意识用自己的筷子捞起一个鸡腿放进赵桦烟的碗里,“来,不要客气嘛,就当自家人。”
赵桦烟筷子在碗沿顿住,声量不大:“谢谢程叔。”
程博宇见女孩子低头吃鸡腿,不但不粗鲁,还透着几分斯文,就忍不住感叹:“桦烟的成绩这么好,竟然没有近视,叔叔我是真羡慕。”
比起旁边一言不发的儿子,女孩子露出个浅笑,看上去性格就很好相处。
“以后说不准就近视了。”
程博宇:“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那你可要爱护好眼睛,不然像叔一样戴着眼镜,看上去人模狗样,实际上……”
男人摇头,“很不方便。”
赵桦烟很多时候其实话不多,她很快就找不到要回复的话语,只能道:“我会保护好我的眼睛的。”
大概是家里养的儿子尽干不省心的事,这会儿面对说话行事都透露着乖巧的女孩儿,直观上的对比太过明显。
程博宇的语气不自禁地放轻:“明天你陈姨和我都有事,撤不开身,恪臣会带你去学校报道,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