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什么,他们不是都支持吗?怕什么。”
高阳明:“我爸妈想要我学经济。”
江归:“你傻啊,我们三人总要有人在金融圈有点人脉吧。”
高阳明:“你自诩自己无所不能,你去。”
江归:“艹,我那烂成狗屎的成绩,你盼我啊,高阳明。"
两人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激动,就差贴脸上拳头,程恪臣没参与其中。
他手指捏着冰啤,靠着沙发,掀起眼皮,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在吧台后面写作业的赵桦烟身上。
手里的罐装啤酒被放下,程恪臣手臂向后一览,搁在沙发靠背上,搭着腿,坐姿懒散而不规矩。
从始至终,赵桦烟的身影倒映在他细长的,没有温度,却裹挟几分厉感的瞳孔里。
—
鱼缸里的金鱼撞在透明玻璃壁,赵桦烟目光有些发直。
她趴在吧台上,作业写完,已经装在书包里。
实木的桌面带着点凉意,一向自律严格执行作息的她强撑着困意,下巴搁在手臂上,视线跟着前面圆坛里的金鱼游走。
鱼缸不是很大,里面也只有一条一寸长左右的金鱼。
穿过两层透明的玻璃和微微流动的清水,前方卡座,程恪臣站起身体。
赵桦烟直起身体,双手捂在自己脸上缓缓。
“你要回去了?”
“手机联系。”
没再听见其他什么话,赵桦烟放下手,直直与前面的程恪臣对视上。
后面是一整排的橘黄吊灯,音乐不知何时早就停了,人声重新入耳。
“走了。”
赵桦烟从高脚凳上下来,跟在程恪臣身后。
—
热意遍布全身,尤其是口舌,一度干得要烧起来。
赵桦烟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黯淡的光线里,摸过自己闹钟按亮看一眼时间。
夜里十二点。
离他们到家也才过去一个小时。
她的口味偏淡,今晚吃进去的食物有些咸,这会儿口渴,直接难受得醒过来。
赵桦烟决定下去喝水,通过楼梯拐角,一楼的灯亮着。
她瞬间打起精神,放慢步子下去。
客厅中的电视机画面滚动着,里面的人声低,四周又没看到人。
赵桦烟在饮水机旁喝足水,走到客厅沙发旁,附身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要关时,注意到电视里正在播报的新闻。
“据报道,临江区已经有三人受害,死者脏腑皆是被掏空,没看到别的伤口,警察正全力侦查,抓捕嫌疑人,在此提醒广大市民,出行尽量结伴而行,如看到行动异常的人,请尽快告知并求助警察……”
“依津市市公安局发布的通知来看,犯罪嫌疑人极大可能不是单人作案,而是一群非法团伙组织……”
“当然,警察会给到我们一个交代,也会给到受害者家属一个真相,广大市民也不必过于惶恐,要相信警察……”
这条报道新闻结束,主持人开始插播下一条,赵桦烟抿上唇,抬手正要按下遥控器顶端的红色按钮,忽的注意到侧旁有人。
她猛地扭过头,是程恪臣。
他穿着黑衣黑裤,头发前端还滴着水,身上一股清冽的冷气,也不知何时来的。
赵桦烟被吓得心脏跳快不少,她避开眼,将遥控器放下,也没说话,绕过男生抬腿就往楼上走。
—
翌日,天未亮,陈松梅和程博宇就到家了。
范薇还没回来,所以是程博宇做的饭。
早上,四人吃着早餐。
程博宇看向赵桦烟:“恪臣昨天晚上带你去哪儿吃饭了?”
赵桦烟咀嚼面皮的动作一顿,她垂下眼:“就外面,我没注意看。”
程博宇道:“吃饱没有?”
赵桦烟:“嗯。”
“那还行,”程博宇有些欣慰,“倒是有个哥哥的样子。”
程恪臣搁下筷子,头也不回地离开餐桌。
赵桦烟放慢吃早餐的速度。
接下来的半天二人都没有碰面,直到要出发去学校。
赵桦烟下楼的时候,程恪臣已经在玄关处换鞋。
她面色如常蹲下,去鞋柜里拿出自己的鞋,弯着腰从单手喜欢支在对面墙壁上的程恪臣身下退出来,隔着点距离把鞋换了。
公交车今天来得很快,程恪臣往车内走,赵桦烟一只脚已经踩在踏板上,脑子灵光一闪,想起来自己的卷子在床上没有带来,今晚是要交上去的。
她没有办法,收回脚,往程家的方向小跑起来。
公交车很快就追上她,赵桦烟起初没有理会,直到车子在她前面停下来,车门打开,司机师傅嗓音洪亮:“小姑娘,赶紧上车。”
车内的众人望向窗外,赵桦烟小喘气,仰头看人:“不去了,师傅。”
车门嘎吱一声再次关闭,亮净清晰的后视镜里,赵桦烟小跑几步后,从另一条路拐进去,很快不见踪影。
程恪臣头往后仰靠椅背,窄细的眼帘轻轻阖着。
手机震动,显示来了新消息。
他姿势未变,举起手机看一眼。
“我有事跟你说,明天下午在你校门口等你。”
程恪臣切出聊天页面,点进此人主页,面上一贯的倦漠,毫不犹豫按下删除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