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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帐篷里,前面的口撕开一个,上方黑夜,星辰满天。
周遭一片安静,赵桦烟意识清醒。
在这样保持几分钟后,她爬起来,散着的头发遮住眼,她抬手别到耳后,随即,从帐篷里出来。
程博宇他们都休息了,只留一个紧闭的,安静的帐篷。
赵桦烟本意是去车里拿一瓶水,但才走了几步,突然看到前面草丛里的蛇。
它瞳孔在夜里亮得如寒光,与此同时,还发出咻咻咻的细响。
赵桦烟猛地屏住呼吸,反应极快,但她脚下跟粘胶一样僵硬如石,使劲咬了下自己的嘴唇内部软肉,才将脚拔起来。
她倒着身体走路,把动静放到最低,尽管如此,那条蛇不知是不是已经看到她,径直扭动身躯朝着她而来。
电光火石间,赵桦烟无法压住恐惧,正要脱口而出喊程博宇他们,突然,身体斜后方帐篷传来拉链声的脆响。
赵桦烟当即扭头,看到程恪臣躬身正从帐篷里出来。
他抬头,显然也看到她,但他没有多余的表情,抬脚往侧边就要离开。
“程恪臣。”
女孩子嗓音微颤的这一轻声,放在寂静的黑夜很清楚。
程恪臣迈出去的脚收回,站定身体,扭头语气没什么情绪地问:“有事?”
赵桦烟捏紧手,才能不让自己的惊叫跑出来,压抑着害怕,道:“有蛇。”
程恪臣将手从兜里拿出来,走过去:“哪儿?”
他没有离开,而是过来,这一事实让赵桦烟憋久的呼吸得到一个喘息。
她伸手指向蛇的位置:“那里。”
兴许是火堆还有余温,那条蛇一直在草圈边缘打转。
赵桦烟又是恐惧,又是紧紧地盯着,高度紧绷的神经下,耳侧忽然咔哒一声。
紧跟着,火光照亮她侧脸。
赵桦烟本能扭头,隔着一个金属打火机,紫黄色的火焰,她与程恪臣对视上。
四周光线暗淡,唯一的亮光落在他们二人面孔。
紧促的光线,程恪臣黑发下锐利很有攻击性的眉眼前所未有的清晰。
但那其实只是刹那间的光景……
程恪臣手指还按在打火机上,他手腕微动,浅色的橙光从赵桦烟侧脸消失。
“帮我拿一下钳子。”
他撂下这句话,径直抬腿走向前面。
赵桦烟赶紧低头,寻找到火堆边,弯腰拿起一把铁钳子,不放心,走之前,还从火堆里顺走一根还算长的木棍。
靠近了,赵桦烟发现,那是一条半米左右长,手指粗的小蛇。
程恪臣不知从哪里顺来一把不久前程博宇点火的干草捏在手中,他的打火机点燃,脸孔更加清楚,干草噼里啪啦地燃烧,蛇感受到滚烫的热量,掉头就要跑。
没等程恪臣开口,赵桦烟迅速将钳子递给他。
男生低伏着身体,眼疾手快,果断地踩住蛇的尾巴,钳子一夹,夹住蛇的脑袋。
没等赵桦烟反应过来,程恪臣已经伸下去手,捞起蛇。
她微张着嘴,双肩缩着下意识想往后退,就看到程恪臣反过钳子,单膝着地,压着蛇在地面,用钳头毫不手软地敲在蛇头上。
连续捶三下,蛇嘴里冒出汩汩鲜血,尾巴最后挣扎一下,死了。
心脏在剧烈地跳着,高速飙升的肾上腺素,让赵桦烟手指发麻。
她周身的力气像是被突然抽走一般,四肢发软,有些站不稳。
程恪臣单手提起没有气息,还在滴血的蛇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往草坡下一扔。
他半晌没听到动静,转过身。
见赵桦烟手里还握着跟长长的木棍,他嗤一声:“你以为打群架?”
赵桦烟丢了棍子,她目光去追寻程恪臣垂着的手,看到鲜艳的蛇血,忍不住问:“你会不会中毒?”
“死不了。”
程恪臣径直向帐篷的位置走过去,赵桦烟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突然,男生停下。
赵桦烟毫无准备,又因为跟得紧,脚尖直接抵上程恪臣的鞋跟,头撞在他的背上。
一站稳,她当即就收回抓着程恪臣胳膊的手,往后退几步。
程恪臣转过来,问:“有纸吗?”
赵桦烟没想那么多,说了句有的,就从兜里掏出一张。
有些不巧,正是她中午解题的那张。
她不动声色地抓进手心,又从兜里掏了掏,没有。
赵桦烟抬眸,程恪臣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她侧过头,犹豫了会儿递出去,没看人:“要不,你将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