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桦烟端坐在凳子,胳膊夹紧,静静地等待。
五分钟过去,她拿出来,医生抬高看一眼:“三十九度二,还挺高的。”
董医生问:“你要开点药还是输液?”
赵桦烟嘴唇烧得干,说话有些没有力气:“开药。”
“好吧。”董医生转身去配药。
拿到药后,赵桦烟先在医务室吃了一次。
还没离开,房间外面传来哄闹声,是高三的学生放学了。
践行楼很大,大声说话会有回声,正常说话也会有点空音。
乌泱泱的人群涌向另一头出口,也有人直奔医务室而来的。
赵桦烟丢掉一次性纸杯,站起来,跟医生道谢后,出了医务室。
她混在这些学生当中,走在边缘,靠近展柜时,肩膀被人轻拍。
“嗨。”沈熙扭头看她,笑意明显。
在热闹的人群声里,他磁性的嗓音清晰入耳,“你怎么在这里?”
赵桦烟脚下没停,直言:“来开点药。”
沈熙扭头飞快扫了眼女孩子的脸,是比往日要雪白点。
“是身体不舒服?”他思忖着轻声开口。
赵桦烟嗓子也疼,她几不可见地皱眉嗯一声。
她的状态不好,沈熙也注意到。
他不再问其他,只用身体挡住周边拥挤过来的学生,给她留一个舒适的空间。
顺着人流往前走几步,沈熙摩挲着手指,踌躇几秒后,还是不禁道:“你家在哪里?要不要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家?”
赵桦烟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她语气比平时更淡:“不用。”
“好。”沈熙放低声量。
—
“陈回最近联系你了吗?”
高阳明和程恪臣并肩走着,因前面后面都是人,二人的步伐并不快。
他纳闷,“我们和他也就是初中那会儿接触过几回吧,上高中就没联系,这会儿来套什么近乎?”
程恪臣黑色的双肩包掉在一边肩头,他插着裤兜走路,个子高,脸俊,在人群中很显眼。
闻言,脸上没有浮动的情绪。
高阳明早已习惯他的性格,自顾自的往下说:“他现在在隔壁的职校读书,老爸听说失踪了,他妈报了警,到如今都没找到人。”
挖器官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学校里各个班级的老师都跟学生们提醒,校长也很重视,加重学校的安保措施。
高阳明心里有个猜测:“怕是已经……哎,不过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不去多想,说起旁的事,“今晚要不要去我家打游戏?这都开学多久了,咱两还没试玩过那款新上市的手游呢。”
一说到这儿,高阳明就来劲,他揶揄:“哎,有个妹妹怎么样?很好吧,上下学都有人作伴了。”
他是开玩笑,毕竟他了解程恪臣的性格,两人幼儿园结识,如今好歹也有十几年了。
程恪臣性格是真的冷那种,很多时候跟一匹孤狼没区别。
喜欢独来独往,可烦什么结伴而行,集体干啥之类的。
他也不喜欢别人黏着他,跟着他,不能擅自进入他的领地,边界意识感强的一批。
简单一句话形容就是,不近人情。
结果他说完,没想到程恪臣还理会,说一句:“是啊。”
语气挺漫不经心,纯粹是随口乱说。
高阳明没当一回事儿。
说话间,他们也出了践行楼,天空乌云密集,大风刮过,卷起一地的落叶。
“这段时间天气真怪,时不时就要下雨。”
高阳明嘀咕一句,转瞬问,“你带伞了吗?”
“没带。”
高阳明没心没肺笑:“真惨,你就淋着回去吧,我先告辞了。”
他的父母最近换着来接他上下学,直接去东门等待即可。
人走后,程恪臣没过一会儿也到达北门口。
如往常一样,赵桦烟侧身站在滑动铁栏外面。
“轰隆……”
一声突如其来的惊雷炸响在天空,周围很多人都被吓一跳。
程恪臣心都没加速一下,他脸色冷静,目光盯着不远处的赵桦烟。
她站得笔直,没有驼背弯腰的情况,四方是穿梭的人流,马路上车辆不息,如一棵傲松,不受打扰。
她挺镇静,似乎没有被吓到,甚至还有闲心仰头看向天空,细长的颈就这样暴露在空中。
程恪臣右手虎口卡在黑色书包上方肩带处,倏地,拇指用力,肩带变形,他往背上一提,朝校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