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后缩,拉开点距离。
范青艺没给她机会,直接抓住她肩膀,让赵桦烟直面她。
“你会看那种东西吗?”范青艺低声问。
赵桦烟把她的手拂开,脸色很淡:“什么东西?”
比起范青艺,她的声量正常。
被她拂开手的人并没有生气,范青艺紧紧盯着赵桦烟,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伪装的神色,但对方眸色都是无波无澜的。
范青艺以为是自己的表述不清楚,她还要问,赵桦烟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那铃声很大声,还是手机原始自带的那种。
范青艺被吓一跳,她直起身,不禁道:“你的来电铃声怎么设置得这么大声?”
赵桦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一串数字,眉毛一下皱紧,当即点接听键。
“喂。”电话一通,她就马上出声。
陈松梅给阿婆请了个护工,叫晓丽,按年龄上来讲,她应该管对方叫姐。
不等那头的人说话,赵桦烟就迫不及待地追问:“姐,阿婆出事了?”
晓丽基本上不会打电话给赵桦烟的,除非阿婆有事。
“桦烟,你先别急,听我说,”晓丽嗓音平稳,“你阿婆在厕所摔倒,有些严重,现在送去抢救了……”
赵桦烟手机不离耳,急忙站起来,小声跟范青艺说了句:“我有点事,要先走。”
看得出来她脸色不好,范青艺快速挥手:“没事没事,桦烟你先去。”
钱在上食物之前就先开了,赵桦烟见状,大步往外走去。
手机那头的晓丽还在继续:“医生让通知家属,可能要签字,我们做不了主,得让你来。”
“好,我马上就到。”赵桦烟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师傅,去市医院,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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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丽是在上厕所的时候,起来头晕没站稳摔倒的。
头磕在对面洗脸池上,人当场就昏厥过去。
出血很多,又是肠癌晚期患者,医生不敢托大,一边通知急诊科的同事,一边联系患者亲属。
赵桦烟站在手术室外,签字的手抖得不成样。
她咬破自己的唇,铁锈味窜在鼻腔,医生拿走那份通知书后,她吞咽唾沫,紧紧握着拳。
陈松梅和程博宇得到消息也在这时赶来。
他们见亮着红灯的手术室外,女孩子蹲在那里,一时也不知说一些什么。
好在,赵丽摔得不严重,避开了危险的器官,又抢救的及时,缝好伤口后,没几天,她就清醒过来。
她身体已经很脆弱,年纪也大了,还那么遭一回,命运多舛。
赵桦烟坐在病床边,目光落在床上的老人身上。
她现在的脸从里而外地透出些许死气来,白灰白灰的,没有一点血色。
手上到处都是青紫的针孔,裤管下露出来的腿黑青,皮包着骨头。
她上午刚吃了点镇痛药,现在睡过去了,但睡得不安稳。
四肢时不时就抽搐一下,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哼声。
外面的阳光很烈,但看着老人,总担心她冷。
赵桦烟抬起袖子胡乱地擦一把脸,起身去将被子拉上前,给阿婆盖好。
然后她去卫生间用热水浸湿帕子,拧干水折返,附身,仔细慢慢地给老人脸擦干净。
给她把露出来的皮肤都擦个遍,赵桦烟将洗干净的毛巾晾晒在阳光下。
她坐在凳子上,趴在床沿,右手轻轻搭在老人手腕。
天还未完全黑之时,赵丽清醒过来。
她像往常一样,每次睁眼都会先抬手看一眼。
一抬,才发现床边有人。
赵丽歪头去看,是赵桦烟。
她上半身伏在床边,只占据小小的一点位置,侧头睡着了,右手臂往前伸,触碰她手的姿势。
赵丽头还是很晕,浑身上下都痛得骨头要碎掉一般。
她口里发干,眼睛干涩,看到这一幕,却是一股酸涩猛地窜上鼻腔,晶莹的泪水疯狂涌出。
老人压住所有的声音,无声地抬起手落在女孩子头上。
轻轻地,只摸到赵桦烟的头发,但人还是一下就醒了过来。
赵丽赶紧撇过头,抹干净眼泪,强忍住情绪,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