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桦烟嗯一声。
董医生跟女孩子闲聊,分散她的注意力:“你现在高几了?”
赵桦烟把视线从脚上移开:“高三。”
董医生下手,握住女孩子的脚踝,开始用力:“那你马上要高考了?”
赵桦烟吐出一口气,拧紧眉毛,忍耐着疼,声音倒是还稳:“对。”
“放轻松。”董医生安慰,“马上就好了。”
赵桦烟抓住木凳,头始终偏向一旁,不去看脚上。
董医生抬头看一眼女孩子,她绷着下颌,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很多人都受不了这种痛,来找她的学生中,就算是看上去很壮实的男生,都会控制不住地要把脚抽回去。
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倒是挺不一样,能看出来她是害怕的,不然就不会转过脑袋不看。
然而她下半身很稳,手抵在膝盖上,有些用力地压住,完全不动弹。
董医生有些搞不懂,而且女孩子除却刚开始那一下会皱眉,后面脸上其实就还没有什么大的表情了。
似乎对于她而言,痛是真实的,但这份感受带到身体反应上的,不全是裸感的疼痛,有一部分是散出去的。
董医生站起来,也只是随便这么一想,没去延伸太多。
她由衷有些感叹道:“你还真的挺耐疼的。”
“还好。”赵桦烟放下裤腿。
她语气平,没什么情绪在里面。
落在董医生耳朵里,真是奇妙地让人觉得女孩子这句话半点牵强或者撒谎的意味都没有,似乎她的感受就如这两个字一样。
她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把药给女孩子后,笑着说:“老师提前祝你金榜题名,旗开得胜。”
“谢谢。”赵桦烟提着塑料袋轻轻鞠躬,然后离开这里。
她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没有之前从田径场去医务室慢。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脚崴到,也是第一次体验到除去普通的感冒发烧外的另一种痛,烧灼,撕扯,新鲜而未知的恐惧。
在得知脚没有大碍后,那让心脏不断快速蹦跳的惊恐渐渐从心头散去。
激烈的,有些令人眩晕而刺激的真实感,恍惚间,只是一个错觉。
晃悠的水面一片宁静,她坐在岸边,回归没有任何风吹草动的常态。
安全,偶尔间,无聊。
上课铃几分钟前就已打响,校园内依旧寂静无人。
赵桦烟脸色很淡,兴致不高,完全没有着急想要去教室的心态,也没有去想到时候去到班上,老师会怎么问,底下的同学会投来怎样的目光。
她现在心情有些倦怠,垂眼看着地面,隔三差五就把重心移到崴伤的那只脚上,在这种刹那间的刺痛里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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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程恪臣坚持自己的想法去津大读书后,程博宇和陈松梅一次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给儿子。
高考完,男生就不出现在家里,后来去大学,在外面将近一年,他都没有回来,二人也没有过问,甚至是过年那天,都没有叫人。
家里一切如常,有他没他,似乎都没有什么改变,无非就是偶尔桌子上多个人吃饭,多双筷子。
程博宇和陈松梅今天在家休息,没去公司。
外面天色暗下来,他们坐在客厅沙发,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新媒体的涌入,传统的纸媒时代渐渐要被淘汰,做品牌,不能再局限在与杂志社的合作上了。”陈松梅人虽然看着对面的电视,心里还是想着事。
程博宇摘下眼镜,无奈地笑一下,放下报纸:“说好的休息,就不要想这些事情了。”
“但未雨绸缪,或者说公司正在走向一个瓶颈,”陈松梅眉头微蹙,“我心里总担心走到那一天,所以无法不去想。”
轻扬的服装品牌在陈松梅的手里从藉藉无名到如今家喻户晓的好口碑,走的一直是中高端舒适实用方向。
随着互联网的兴起,潮流元素的碰撞与营销,她担心他们公司一直这样保守下去,在时代的冲击下,怕是很难做到一个新的突破。
再忠实的客户,也会心态转变,扭头去尝试所谓的新风格。
陈松梅最近想的很多,她觉得公司不能再这样墨守成规下去,是需要跟着大众的脚步发生改变的。
比如网店的开办,广告营销投放,潮流元素的合理设计……
在眼光和谋略上,陈松梅很有长远的见识和敏锐。
想通的刹那,她正要跟程博宇开口说什么,丈夫茶几上的手机却突然响起来。
陈松梅压下话,见程博宇倾身拿起手机。
他目光落在屏幕上,看见来电人名字,不由地嘀咕:“爸这个点打电话过来干嘛?”
老头子平时是一个连电话都不怎么打给程博宇他们,也烦别人打电话给他的人。
今天倒是例外,还主动打来,程博宇带着些疑惑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