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对方亲自将把柄送到她手中,她倒是可以做个顺水推舟人情。
听到自家儿媳这番话,老爷子收敛笑意,冷下脸,神情不怒自威,话却问起不远处人,“辽安,这怎么回事?”
“小事,已经处理了。”
“只处理事吗?”对方犀利眸光落去,语速冷淡,与平日喻辽安如出一辙。
喻辽安默一瞬,视线落女人身上,不过几秒又移开,“知道了,会处理。”
“不用。”顿了顿,老爷子又说,“我来处理。”
说着,中气十足冲韩叔喊道,“韩叔,打电话,将人喊回来。”
“哎!”管家急忙应声打去电话。
*
“小舒,你放心,这件事爷爷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茶室,舒又屈膝坐在茶桌前,茶水飘着淡淡花香,嗅了嗅,问起:“是桂花吗?”
“是啊。”老爷子笑容和煦,仿佛刚在楼下发怒人不是他。
舒又垂眸,茶水上落着一叶花瓣,想起刚才楼下,心生出一丝愧疚。
在喻家,老爷子算对她不错的人,如今这样利用他,让对方知道了只会心寒。
“爷爷,对不起。”
空气安静几秒,一道不急不慌声音盖住她声音。
“是我对不住你。”
“什么?”舒又一愣,抬头,目光落在老人脸上,却见脸上沟壑遍布。
舒又突然发觉,眼前人似乎更老了些。
“小舒,是爷爷对不住你。”老爷子说,“你本应该有一个好的前程,若不是我,你或许早就完成了自己心愿。”
“若不是我,你这几年也不会跟辽安绑在一起,他们都说感情培养培养就好,可人不对,感情再怎么培养也无用。”
“爷爷,怎么忽然说起这些了?”舒又神情一瞬不自然。
老爷子抬眼看着她,目光清明,不似老人目光,“可都在一起那么久了,真就没生出一点感情吗?”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舒又默了默。
喜欢吗?她不认为自己喜欢过对方;不喜欢吗?相处三年,说全无感情怕是没人信。
她沉默了许久,始终没找到合适答案回答对方。
老爷子作为过来人见她这幅神情心中了然,内心替自己孙子惋惜,惋惜过后不再执着要答案。
长叹一声,又说起,“小舒,辽安是个可怜孩子,没人教他怎么爱人,我也知道你跟他之间协议,这些年辛苦你了。”
眼蓦地酸涩,舒又眨了眨眼。
“爷爷,我可能跟他走不长了。”
“有喜欢的人了?”爷爷笑了笑,“也好...也好。”
顿了顿,又说,“耽误了你那么长时间,分开了也好。”
说着,老爷子站起身走到身后梨花木台前,背对着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东西,舒又没仔细注意。
等人回到自己身前时,舒又才知道对方拿的什么。
一张银行卡。
“耽误你这些年,爷爷心里一直谴责自己过意不去。这卡是从你嫁进来后开的,爷爷每个月都会存进去一笔钱,不算多够用几年。”
舒又看着眼前银行卡,慌的连忙起身,语调急促拒绝,“爷爷,这个我不能收,舒家这些年受家里庇护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拿您的钱。”
老先生将卡拍在她手心,笑的随和,“拿着吧,本就是为你准备的,你今天不拿后面我也会让辽安转交给你。”
*
经喻老爷子一番话,喻梁伟何时回来又何时离开的都不知情,甚至连吃饭时都心不在焉,喻辽安坐在她身旁,自然也有看出。
离开老宅时已十点,车上,舒又头抵靠在车窗上,目光落在窗外霓虹灯上发呆。
喻辽安处理完公司收起手机,侧目视线落她身上,忽然开口,“跟爷爷聊的开心吗?”
话音落,空气安静,没人回应他。
他手指轻敲在手机屏幕上,又唤了她一声。
“舒又。”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舒又回过神,扭头看去,却见男人眸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反问,“什么?”
见对方如此神情,盯着看了几秒,嘴边话最终转为一句‘没事。’
舒又靠回窗边,视线重新落在倒退霓虹灯上,主动开口,“喻辽安,爷爷给了我一张银行卡。”
“拿着吧。”
“...好。”
“回去住还是?”静了几分钟,男人声音再度响起。
“不想回去。”
只是...不想回去吗?
喻辽安垂眸,目光落在亮屏手机上,光照得肤色惨白,心思却乱作一团。
是不想见到他还是单纯不想回去,无从得到答案,最终应声说好。
舒又看着窗外,目光忽然捕捉到远处海上立着的庞然大物,心里诧异,白日路过没怎么注意到,此刻夜色幽暗,叫人看不清。
她望着庞然大物,久久后,忽然开口,“那是什么?”
闻言,喻辽安顺着她视线落在窗外,“搁浅的船。”
“怎么没拉走。”
喻辽安收回视线看向她,没回答。
清楚庞然大物是什么,舒又也没了心思,收回视线,看向身旁人,又开口问起,“博文是你授意发的?”
“撇清式澄清,喻先生就不怕暮小姐生气吗?”
喻辽安注意到她对自己称呼又从喻辽安变成喻先生,紧皱眉头。
顿了顿,对方又说,“你不觉得现在澄清有些晚吗?”
“丈、夫。”
男人漆黑如墨眼眸牢牢摄住她,在对方喊出丈夫两字后,一瞬动容闪过,紧皱眉头又舒展。
良久,缓缓吐露出两字,“不晚。”
舒又始终盯着他,就连那抹情感波动也被她不知道,感到意外又有几分不敢相信,凑近想要仔细看去。
对方动作猝不及防,那张白皙小脸蓦然在眼前放大,喻辽安身形一僵。
整个视野被对方占据,正不知看向何处时,眸光瞄到对方眼尾那颗红痣。
眉头又蹙起,她眼角何时多了一颗红痣?
但,不得不承认,是好看的。
喻辽安盯几秒,又不动声色垂眸别开视线,后仰拉开两人之间距离,喉结轻滚,唤道:“舒又。”
“怎么了喻先生。”
他咳了咳嗓子,“坐好。”
舒又依他坐正,开口紧接一记重雷,打的人猝不及防。
“喻辽安,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