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参。
十全大补丸。
韭菜山药丸。
解兰舟抬眼看向李希夷,没什么笑意,而后才缓缓笑开,音色变得深沉。
“师姐,我看着很虚弱吗?”
把弱字去掉。不是……
李希夷舔了舔嘴唇,内心悲壮:我说我顺来的,你信吗?
小秀才的知识面,还是太广了……
印灵提醒【修仙界,可能驻颜在童颜,但实际年龄很大了。】
那都不重要。
李希夷:【都这样了,他好感度没一丝变化的吗?】
【岿然不动。】
解兰舟合上礼盒,放到一边。双手搁在被子上,微微揪紧。
抬头时,他看着李希夷,眸光含水,楚楚可怜。
李希夷倒退一步。
别这样,我绝经已经很多年了。
解兰舟咬唇,“师姐,看我可还算有眼缘?”
一个“没”字,在李希夷嘴边转了又转,她愣是没能说出口。
李希夷:【依我看,印灵……】
印灵【嗯?】
【攻略大反派的计划,还是再往后捎捎吧。】
解兰舟将李希夷的沉默视作犹豫不决,他略带雀跃,仿佛受到了鼓舞。说出的话,又耗费了他莫大的勇气。
“我看师姐很眼熟,总觉得前生见过似的。”
“我想有空去帮师姐洒扫,侍奉身前,师姐可愿意?”
李希夷想都没想,“不必了。”
她收留得起吗?魔婴、卧底、全书大反派。
【解兰舟好感度:8%】
李希夷瞪大眼,不就是拒绝了收留他吗?至于吗?
春山的饭,还不如圣儒堂的饭好吃啊。
【印灵,报告,反派脑子有问题。】
李希夷咬牙切齿地假笑,“路海师弟,你伤还没痊愈,优先养伤,旁的不用多想。以后你好了,常来我这边玩,我自然欢迎的。”
【解兰舟好感度:-40%。】
李希夷倒抽一口冷气。
可以可以,长见识了。敢不敢刷新下好感度下限?
另一边。解兰舟笑意轻浅,笑意中不含温度。
终于,还是和梦里一样了。
李希夷。
善良的、贴心的、美好的……
蠢货。
昨日的鞭打,只是个意外。
“你们聊,我得先去授课了。”陆亦乘见他们俩冰释前嫌,气氛和谐,自去上课。这边房间里就只剩下李希夷和解兰舟。
印灵【好感度太低,会被刀。做点什么,please。】
李希夷内心默默流泪,【我不该来的。我如果不来,就不会看见反派;不看见反派,就不会送礼;不送礼,就不会……】
脑海中,印灵小人堵上了耳塞。
李希夷停止了脑内祥林嫂模式。
她坐在解兰舟身边,“师弟,可还有哪里疼得厉害?”说着探出手,意图用手背试一试解兰舟额头的温度。
中途,她的手,被解兰舟截住。
解兰舟轻声,“师姐在意我?”
李希夷看看他身上深及肉里的鞭伤。听说鞭子抽人,可痛了,好起来还又痒又疼的。好了还会留疤。
她强颜欢笑,“我当然过意不去了。”
【解兰舟好感度:22%】
李希夷眉头跳了跳。
微妙地涨了62%,我谢谢宁嘞。
求生,活着真不容易。
脑海里印灵举起红底黄字的大奖状,【喜报:今天还活着!】
接着,印灵小人摸摸下巴,【我觉得,他好像喜欢你……对他真诚一点。】
印灵的判断,是基于事实观察。宿主假装的歉意会激起负好感度,稍稍用心,解兰舟的好感度就猛烈回升了。
“师姐有止疼的丹药吗?”
李希夷一醒神,“有。”
她下意识摸向腰带处,手指触及芥子囊,忽地手一顿。她久久未再动作。
解兰舟看着她触碰的芥子囊,素锦花纹,瞧着挺新,没什么稀奇。
可片刻后,她强笑,笑得解兰舟眉头一紧。
她说:“你要什么药,我去寻。”
解兰舟偏过头,精致美丽的脸,落入屏风的阴影里。
“不必了。”
……
李希夷……
她如同来时那样,安静离开了。
解兰舟下了床,一举一动都带起鞭伤的痛,鞭伤伤及内脏,李希夷昨天抽得毫无章法,本人也无修为,但用尽了力气,他伤得比表面要重很多。否则陆亦乘不至于亲自出面,对他礼遇有加。
“嗬……”
缓慢的移动,都让解兰舟疼得倒抽冷气。
疼痛而已,他早已习惯。
只是这具肉/身,太过软弱。
他走过屏风,眺望出去。
夕阳偏斜,阳光照在三千阶上,没有高低贵贱,没有阶级之分。
阳光会照耀一切,照耀生灵,照耀死物。
夕色映在少年美丽的脸上,斜半边晕出酒醉般的红晕。
他伸出手,红色霞光穿过他细长而苍白的手指。
什么也没留下。
没有温度。
阳光不会照耀他。
*
回春山别苑的路上,李希夷已经不指望攻略反派这条路了。
起起伏伏,比杀男主还难。
指不定什么时候惹毛了魔婴,他就把她刀了。
她刚走到春山山顶,就见春序和和鸣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守着结界。
春序看见她,眼角猛烈抽动,示意她回山下去。
李希夷会意,池青道回来了?还发现她不见了。
她立刻扭头。
耳边咻地一声,白光闪过。
行藏剑插在李希夷脚边,拦住去路。
李希夷弯弯手指,“下午好,行藏。”
行藏剑身动都不动。暗示着主人不可撼动的怒意。
池青道走出来时,李希夷登时乖得跟什么似的。低头比手指。
“兄长。我发誓,我出去和昨日那位弟子赔罪去了,绝对没有乱跑。”
良久,李希夷没听见回答。
她试探着抬头。
盯了她许久的池青道,默默转开视线,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池青道走过去,拔起行藏剑。
“你不是说,想修炼吗?”
李希夷看看人,再看看剑,最后指了指自己,“我?学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