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闻人宁不说话，甫明依旧语气轻缓：“不必焦心，你是纯血灵族，来日可期，必成大器。”
“……师兄，我若是想要和你一样成为尊上弟子，我要怎么做？”闻人宁抓住甫明的袖袍。
没有嘲笑一个小女孩的天真和不知天高地厚，甫明神色如旧。
他娓娓道来：“今六界四族分立制衡，仙界、魔界、灵界、妖界、人界和域外之界。”
“除人界外，仙尊玄臻、余改青，魔君重光、赫连炤瑾，妖王华容、龙隐，灵圣扶桑、樰澜，分而治之五界。”
“灵族形同避世，而灵族灵圣……樰澜圣上久居域外之界，行踪缥缈不定。扶桑圣上寿元已尽而陨落，若非如此，灵族、闻人家也不至于……”
灵族是创世之初就随之而生的种族，如今却血脉斑杂，纯血稀少。
再加上两位圣者一个陨落，一个失踪，过的日子并不如其他种族。
他们的骨血可以入药，甚至有意想不到的作用，血脉越纯粹者越甚。
也有不少心怀不轨之人觊觎。
甫明提到扶桑这两个字，闻人宁眼前一晃。
记忆中的火海，亲族的血，还有华服女子悲哀且怜惜的眼睛。
莫名的悲凉和恨意。
越想记得清晰，却偏偏越模糊。
“师兄的意思，是拜玄臻尊上为师并非是唯一的出路吗？”闻人宁听出他的言下之意。
甫明莞尔，“你合该挑最适合你的才是。”
他领着闻人宁来到一处院落前，“这里是内门弟子住所，去挑一间吧。”
他蹲下身，擦掉闻人宁脸上的灰烬，“然后再好好洗洗，换身衣裳。”
闻人宁还有些茫然。
她随便挑了一处房间，作为自己暂时的住处。
甫明跟着她进去，帮忙大致打扫了一下，从储物袋里取了些日常用品添置。
眼看着差不多了，甫明便让闻人宁先去打理打理自己。
“去吧，若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在南山。”甫明摸了摸闻人宁的头。
南山是玄臻的山峰，甫明既然为玄臻弟子，自然也住在南山。
闻人宁闭了闭眼，“大师兄，我若是参加这一届大选呢？”
甫明顿了顿，“内门大选并非只玉衡宫内门，而是天下四族内门。”
“我知道。”闻人宁点头。
他的神色严肃起来，“六界四族所有势力和门派都会有弟子参选。其中才能出众，天赋卓绝者，被长老尊者收为弟子。”
“我知道。”闻人宁点头。
甫明微微蹙眉，“能由外门进入内门者并不多，都是天赋出众之人，其中不乏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我知道。”闻人宁还是点头。
“每次大选，都有伤亡。”甫明又道。
“我知道。”闻人宁又点头。
甫明叹息：“你尚且年少，又何苦争这一时？”
闻人宁坚定道：“时不我待，我不待时。”
内门大选百年一期，她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见闻人宁心意已决，甫明只好点头，无奈道：“万事以自身为重，切莫争一时之气。”
“多谢师兄成全。”闻人宁总算是露出了第一个笑。
甫明揉了揉她的脑袋，“师兄替你递名上去，但有个要求。”
“什么？”闻人宁愣了愣。
“像这样。”甫明目光柔和，点了点闻人宁的唇角，“多笑笑。”
他柔声道：“年纪轻轻，怎么老气横秋的？”
闻人宁愣神。
甫明说：“为十日后的大选做准备，师兄教你一套功法吧。”
闻人宁双眼一亮，“多谢师兄！”
甫明可是玄臻首徒，玉衡宫的镇派弟子啊。
闻人宁盘腿坐在床上，凝聚灵力于丹田。
甫明于她身后，双掌聚气，疏导她的灵力与脉络，将他如今所学的玉灵功法传给闻人宁。
周身灵力平复之后，闻人宁复盘了一下识海之中的那套功法，又探了探自己的修为。
她有些呆滞，“这就涨了那么多修为？”
她的修为才刚金丹初期不久，因着这套功法，她直接到了金丹中期？
当务之急是在十日之后的内门大选表现出色，被选入一名有能力的尊者或长老门下，寻求庇护。
毕竟内门与外门，有没有师尊教导，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她被玄臻救走，入玉衡宫中并不是秘密。
那些有心之人保不齐会再度寻来。
之前参与花岛劫杀的，无论是万恶教之人，还是四族之人，都很有可能为了斩草除根或掩人耳目想要暗中处理掉她。
在这之前……
闻人宁闭了闭眼，如果受惊过度，记忆缺失，能降低点那些人的警惕吧。
能骗几个，就骗几个。
再者说来，玄臻仙尊不知道做了什么，她虽然仍然记得血海深仇，但却隐约有些模糊了，不记得细节。
“嗯，是师妹天赋异禀。”甫明微笑。
“师兄传给我的功法，是玄臻尊上所授吗？”闻人宁问道。
甫明坦然点头。
闻人宁有些担心，“这种独门秘法，就这么传给我，真的无妨吗？”
“师尊并非为这点小事而计较之人。”甫明含笑摇头。
这闻人宁可就放心了。
甫明的目光短暂地在窗外停留片刻，随即对闻人宁笑道：“夜已深，师妹早些安歇，若有事，便来南山寻我。”
“多谢师兄。”闻人宁格外真诚道。
甫明走到门外，劝闻人宁不必再送。
门一合上，甫明脸上的笑意便逐渐冷却。
他掸了掸衣角，神情冷淡，“我怎么不知道，赫连君上门下，是喜欢听墙角之辈？”
“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树上懒洋洋地躺了个少年。
他双手枕在脑后，嘴里衔着根芦草。
目若朗星，恣意潇洒。
魔君赫连炤瑾座下首席弟子，如悟。
如悟从树枝上坐起来，“你们仙族光明磊落，不听墙角，偷偷在内门大赛前暗箱操作。你该不会是想押这小丫头赢，狠狠捞一把吧？”
“我不过是传她一套功法，同门之谊罢了。”甫明面不改色。
“谁家好人传功法，直接传二十年修为啊？”如悟轻嗤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