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人，会尽可能地打消旁人的忌惮？”闻人宁问。

珖道：“一个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却对自己危险处境一无所觉的失忆者，一个会把自己所有的底牌展现出来的自傲者，一个强者庇护下盛气凌人的蠢货。”

“那现在我会成为这样的人。”闻人宁道。

长老们站在攀云台上，扫视着底下的弟子们。

已经开始了。

已经在观察底下的弟子们了。

闻人宁目视前方。

甚至是一些平常不露面的人物，都来了吧？

大选亦是大比，都是抽签一轮轮晋升的。

闻人宁运气还算不错，前几轮遇上的对手都不成气候，她能轻易打败还不暴露真实的实力。

她注意到人群里有一个浑身上下都亮晶晶的少年，被众星捧月般围着。

“那是鲛隅，妖界鲛人一族的少族长。”珖走到闻人宁身边，“天赋异禀，是鲛人族的宝贝。”

闻人宁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刚抽到的签，上面赫然写着“鲛隅”二字。

闻人宁扬眉，“他是个难对付的对手吗？”

“他如今是金丹后期，但同境界的对手里，不会有几个是阿姐的对手。”珖道。

毕竟闻人宁血脉之纯粹，天赋之卓绝，心性之鉴定，已然是世间少有。

“若是我能夺得第一，几个尊者会收我为徒吗？”闻人宁歪了一下脑袋。

“不好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收徒了。”珖回答。

闻人宁看到不远处的甫明，朝他招了招手。

甫明对她颔首微笑。

这番举动叫鲛隅注意到了闻人宁。

“这里可都是各地的天之骄子，少主虽然天赋卓绝，但也需要谨慎啊。”鲛人族的长老还在苦口婆心。

各洲的一哥一姐基本上都在这里了，他是真的不放心。

就算是金子，在这金碧辉煌的内门大选上也不一定会发光。

鲛隅指了指闻人宁，“那个女孩子是谁？”

“哦，那就是少主下一轮的对手，实力看起来也是不容小觑的。”长老感慨般压低了声音，“镜花之夜的唯一活口就只剩她了。”

镜花之夜，听到这个词鲛隅还是会感到寒毛倒立。

到底是谁想出这样的名字的？

跟镜花水月一样飘渺的，一夜之间被覆灭的花岛，陨落的扶桑灵圣，灭门的闻人家。

鲛隅又看了一眼闻人宁，“那她肯定很难过吧？”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据说是受了刺激记忆混乱记不大清了，玄臻尊上救她回玉衡的时候，又抹去了她记忆中的细节来保护她。伤心是伤心的，但总比亲眼见证亲友死去的好。”长老叹气。

他又严肃道：“少主可别小看她了。”

鲛隅的老对手就在上轮败在闻人宁手下。

鲛隅看了眼身边的老对手，对方脸色铁青。

鲛隅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同情地安慰：“没关系，我替你赢回来。”

对方拍开鲛隅的手，翻了个白眼，“你拿什么赢？”

“怎么赢不了了？我可是万里挑一的天才，百年难得一遇啊！”鲛隅相当自信。

这句话应该是被路过的闻人宁听见了的，因为鲛隅听见闻人宁笑了一声。

对手冷哼：“你就等着看吧，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里可不是你那一方之地。”

鲛隅仍然不以为然，直到跟闻人宁正面碰上。

闻人宁微微颔首，“花岛闻人宁，请赐教。”

此言一出，数十道视线齐齐落在了闻人宁身上。

见闻人宁还是自报家门花岛，鲛隅莫名有种欺负人的感觉。

人家遭逢如此大难，他还要跟人家打。

“哦、哦，我是鲛人族的鲛隅。”鲛隅道。

先礼后兵，礼貌环节结束，闻人宁开始实打实上了。

一交手，鲛隅就感受到了压迫感，他意识到闻人宁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强。

鲛隅切切实实地认识到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单膝跪在地上，仰头看过去的时候，闻人宁逆光而立，剑尖直逼他的喉咙。

败局已定。

“哐当”一声，闻人宁把鲛隅的剑丢到他的身边。

闻人宁比试时甚至没有用自己的剑，她在比试中夺了鲛隅的剑。

鲛隅愣愣地抬头，看到闻人宁那张艳若桃花的面孔上流露出少年人独有的锐气。

“万里挑一？”闻人宁挑着眉梢笑，“光是在灵界就有数万。”

即使是多年之后，鲛隅仍然记得当年那一幕。

刻骨铭心。

闻人宁眉心的朱砂耀眼到夺目，雪肤花貌。

高阁楼台之上，几位尊者也将这一幕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