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指腹拭去闻人宁眼角的泪水。
“好了,别哭。”玄臻放柔了声音道。
这下闻人宁的眼泪更是止不住了,啪嗒啪嗒往下掉,“我都这样惨了,师父还要凶我。”
“我没有凶你……”玄臻也知道跟闻人宁这会是讲不通了。
他只能无奈道:“我只是太急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抱歉。”
“走前不是说好了吗?遇到事情一定不要冲动,一定要喊人传讯。”玄臻柔声问,“为什么不喊人?”
闻人宁委屈巴巴,“我不想给师父添麻烦。”
“你不是麻烦。”玄臻轻声道。
闻人宁仰起脸,脸上血污和泪水都混到一起去了。
玄臻擦掉她脸上的血污和泪水,“没事了,已经没事了,等回玉衡宫,叫改青给你治疗。”
闻人宁吸了吸鼻子,有脑子去思考了,“师父和师姐为什么那么快就来了?”
玄臻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收到你要回来的传音,我便打算来接你回去的。”
“那师姐呢?”闻人宁没有放弃疑点。
“……你下山时我便叫她差你半天脚程,在附近跟着你以防不测了。”玄臻还是说了实话。
闻人宁:“……”
想到她在山下各种潇洒,拿着玄臻给的盘缠各种挥霍的事情,全部都被她的好师姐收入眼底,并且告知了玄臻,她就觉得社死。
但是玄臻这个不放心她的安排,确实还保了她和孔令的小命。
师徒二人都有些心虚,于是彼此都没有再提起此事。
今日天气晴,余改青的药王谷一派祥和。
余改青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坐在窗边品茗。
直到玄臻抱着浑身是血的闻人宁进门。
余改青站起来迎上去,“怎么了?”
“被承天宗的人伤了。”玄臻将闻人宁放在床上,“你看看她的伤势。”
余改青没有废话,指尖搭上闻人宁的脉搏,灵力直接探过去,观测闻人宁的灵脉经络。
仔细检查过后,余改青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开一点,“灵脉并未受损,没有大碍,索性只是皮肉之伤,好生照养即可。”
玄臻松了口气。
“我就只是看着可怕了点,其实伤的不重的。”闻人宁弱弱道。
“闭嘴。”余改青面无表情,“在伤没好的时间里,你就住在药王谷,好了再回你的玉玄居。”
闻人宁求助地看向玄臻。
奈何事关她的身体健康,玄臻决定听医生的。
余改青问了详情,神色复杂,跟玄臻低声道:“承天宗如此行径,恐怕是私下对我玉衡宫积怨已久。就连承天宗弟子我们得早做准备。”
闻人宁就被留在了药王谷,玄臻安慰她说会每日来看她的。
闻人宁生无可恋,她需要的是看望吗?不,是远离可怕的医生。
玄臻刚走,珖就冲了进来。
“阿姐!”珖扑到闻人宁床边。
闻人宁刚换了身衣裳,被血水浸透了的青衫早已不成模样,被丢在一边。
珖看到闻人宁身上的伤,神情变得森冷,“是谁干的?我去杀了他。”
“别胡闹。”闻人宁拉住他,轻声道,“我跟承天宗的人起了争执,师父已经替我讨回公道了。这事复杂得很,别再往里面掺和了。”
珖眉目松怔,握住了闻人宁的手,“早知如此,无论如何我都该跟阿姐一块去的。”
“不让你去,就是怕你这性子。你们俩这性子凑在一起哪里还有人治得了你们?无法无天。”余改青在一旁幽幽道。
珖没什么表情地喊了一声:“师尊。”
“咳咳,我是病患啊师叔,能不能嘴下留情?”闻人宁故作虚弱。
余改青端着熬好的汤药,坐到闻人宁床边,“你师姐还得养伤,你别打搅他了,也别打扰我医治,改日再来吧。”
珖又看了闻人宁一眼,闻人宁对他点了点头。
“弟子告退。”珖行礼退下。
余改青没有看他,兀自舀起一勺汤药吹凉了,递到闻人宁唇边,“我这个徒弟比起我这个师尊,更听你这个师姐的。”
“他年纪小依赖姐姐怎么了?”闻人宁喝了一口,脸就被苦得变形。
她苦着脸,“师叔是不是故意的?”
“苦成这样都堵不住你的嘴了。”余改青又舀了一勺。
在余改青看似温和的微笑下,闻人宁扭曲地被喂完了一整碗药。
换其他人她早就闹起来了,但是余改青面前她不敢。
余改青看着最温和,脾气最好,但却是最难搞的。
余改青动作相当轻柔,看闻人宁依然皱着脸,轻笑一声,塞了一颗糖进闻人宁嘴里。
“医者仁心!”闻人宁夸奖余改青。
“少贫嘴了,快些睡吧。”余改青替她掖了掖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