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这么吃下去,自己非得长胖不可。
话是这么说,他忍不住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了嘴里……
愉快地吃完饭,冷骅云主动找上两人。
顾时璋正要说话,冷骅云说道:“我想和他谈谈,你放心吧,我不会对他怎么样,我答应过你,不会违约。”
两人对视,顾时璋直觉认为冷骅云没有说慌,但他要尊重夏恩勉的意思。
夏恩勉还不至于怕一个女人,爽快答应了:“好啊。”
他又看向冷骅云,问道:“我们去哪里?”
“去河边吧。”
庄园后方临河,那里还有一片空地,开发了一个网球场,不过顾家的人都很忙,也没人有空过来打球,现在这里十分静谧,是一个发呆和谈话的好地方。
他们走过网球场,冷骅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夏恩勉吃得有点撑,双手插兜站在河边,回头看着她问道:“冷小姐想和我聊什么?”
冷骅云看着潺潺流淌的河面,沉默片刻后,说道:“像我和顾时璋这样的人,在很小的时候,大人们就告诉我们,长大了要担负起家族重担,小时候懵懵懂懂,只知道要按照长辈们的规划学习他们要我们学习的一切。”
她顿了顿,自顾自继续说道:“一直到中学,高中,我们的世界都只有不停的学习,当然我们的学习和你们的学习不一样,你们学语文,学数学,学英语,可能还有许多兴趣班,但大多都只是兴趣,或者是想学一技之长,以后以此为生。”
夏恩勉不知道她究竟要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
冷骅云看着他说道:“我们也学音乐、学美术,不是兴趣,也不是一技之长,而是为了妆点。”
“妆点?”夏恩勉似乎有点明白,又不太明白。
冷骅云继续说:“你可以理解为珠宝盒上镶嵌的宝石,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宝石也很昂贵,但对于我们来说,它一点都不重要,但它又必须存在,才能衬托放在盒子里的宝石,以及拥有这一盒宝石的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哦。”夏恩勉附和地点点头。
“我们的婚姻也一样如此,只是不同的是,我们的婚姻还是一根纽带,可以让两个家族深度合作,让冷顾两家的财富更上一层楼。”
这点夏恩勉也能理解,他点点头,没再接话,也没反驳。这些事也不是他说什么就能解决的,这是冷顾两家的事。
冷骅云看着他平静的样子,眉心微微拧了起来:“这对我们俩来说都是从小就接受的教育,一切以家族利益为上,但是我不明白,很不明白……”
“你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反悔对吗?”夏恩勉反问。
冷骅云点点头,她满脸困难地说道:“是的,我们两家联姻是在几年前就定好的,而且按照两家家族企业的发展计划,我们结婚,然后两家共同合作开发,一定是一加一大于二,甚至大于三、四。”
“他也一直很配合,甚至可以说比我更积极,因为他看见了其中的利益,我们也单独接触过,虽然我们没有感情,相处起来也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可是在一年多前,我们商定婚期时,他突然就反悔了,任凭两家人怎么劝,他都一意孤行,一定要和我取消婚约。”
夏恩勉顿了一下,他想起发小说的话:为了解除这段婚约,名正言顺地娶你,他自割腿肉赔偿女方,把自己名下一半的财产都给了她,只为堵住女方的嘴……
这件事,竟然是真的……
他还怀疑过是不是发小喝多了,跟他说胡话。
“你觉得,他这样是为了我?”夏恩勉脑门冒汗,他和顾时璋自己都接受不了这种神奇的发展,更别说身边其他人了。
“那不然呢?”冷骅云翻了个白眼。
夏恩勉:“……”
冷骅云叹了口气,又说道:“我们家的人对此都非常的不满,我也很不甘心,不过顾时璋就是顾时璋,总是能把事情做得让人挑不出错。”
“我们俩本来也没什么感情,他既然愿意给钱,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有一点我心里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所以今天我想来见见你。”冷骅云说着,锐利的目光投向夏恩勉。
夏恩勉:“……”
冷骅云从头到脚把他扫了一眼,说道:“确实长得还不错,但你知道的,我们这样的身份,再好看的人我们也见过。”她说着摇摇头,像是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你也不是天仙,他至于为你痴情成这样吗?
夏恩勉:“……”他觉得她心里想的就是这个意思。
他干笑了一下,心想你找我,我也没法给你解惑啊,我比你还想知道他一年前到底爱上我哪点了……
冷骅云看着河面长舒了一口气,嘲讽似地说:“我才不信他会和你离婚,你们俩真要离婚,他当初就不会为了你花那么大代价了,八成还是两家长辈不死心,编的谎话。”
夏恩勉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心,问道:“那个,冒昧问一下,他当初是怎么补偿你的吗?”
他见冷骅云看向自己,解释道:“他从来没跟我说过,我只是有点好奇。”
冷骅云瞅了他一眼,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夏恩勉:“……”
冷骅云继续说道:“输给你,我真的很不甘心,不如你陪我打一场网球吧,正好这里有网球场,如果我打赢了你,可能我就彻底放下了。”
夏恩勉一时没忍住,嘴快地问:“那如果我赢了呢?”
冷骅云呵呵一笑:“真是大言不惭,我可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
夏恩勉理智地说:“但我是男人。”男人和女人在体能上根本没法比,这是事实。
冷骅云说:“要是你赢了,我就把当年他赔偿给我的东西列个清单给你。”
“成交!”夏恩勉一锤定音。
这场比赛的过程毫无意外,尽管冷骅云的球打得非常有技巧,但夏恩勉以男人的体能牵制住了她,两人的比分一直持平。
但结果却令人意外,夏恩勉手上的拍子抽了个空,他爽快地说道:“我输了。”
冷骅云:“……”
她不高兴地说道:“你故意让球,刚才那个球你明明能接到。”
夏恩勉耸耸肩说道:“没有,我虽然体能比你好,但是我不像你接受过专业训练,失误是常态。”
冷骅云还是不太高兴,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再看看他轻松而真诚的样子,心里那个不大不小的结忽然就这样解开了。
和夏恩勉相处,很轻松,很舒服,这是她的感受。
她和顾时璋,从出生就是一根绷得紧紧的弦。
难怪他会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他。
冷骅云和夏恩勉一起从河边回来,顾时璋便起身看向夏恩勉。
夏恩勉看见他,就想起冷骅云告诉他的话。
冷骅云说:“你输了,所以顾时璋赔了我多少钱,你自己问他吧。”
“对了,”她当时冲他神秘一笑,“我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秘密?”夏恩勉好奇地问。
“据我所知,如果顾时璋现在离开顾家,就身无分文了,他名下除了顾氏的股份,就只剩下每个月的工资可以支配了,包括他现在住的房子都是租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过你。”她一开始听说这件事,第一反应是,顾时璋要防着他的对象。
可他都愿意花那么大代价娶他,还费这劲防着他干什么?
冷骅云想不通,不过不妨碍她给他们俩制造点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