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果双手撑门又将门帘大大地撑开,才喊他姑姑起来穿衣服。
穿戴好的云辛兰尴尬笑着绕进洗手间洗漱,马桶都不敢蹲,怕发出令人尴尬的声音,只好快速刷牙和洗脸。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潮湿又逼仄的空间,石良也要跟上去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上几句,每说一句结束的时候,还要轻浮地笑一阵。
云辛兰已经恨不能原地遁地,又不能给人难堪,只能客气地敷衍着。
这在石良看来,就像受着某种他所期待的鼓舞,使他更得意了,说“我昨晚一回家就来找你了,你哥嫂说你很晚才下班。”石良追着云辛兰往厨房去。
云辛兰烧了开水煮面,又洗了一把豆芽放进锅里。
原本最多只能容下两个人的空间,石良偏要往里挤,因为他好奇贵州人是如何做早餐。这样一来,有石良那副身躯的阻挡,云辛兰想转身切一点蒜叶都不能了。只好慢慢等待面条熟。云辛兰弓着身体去拿面碗的时候,两人的身体差点碰到一起,石良也没挪动一下,反而嘻嘻嘻地笑起来。
云辛兰没有起床气,即便没休息好也不会生气,只耐着性子。见石良实在没有给她让出一点空间的意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请他让开,只好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往外走,这才让石良紧急地避开。
石良仍旧紧跟着云辛兰,干笑着,说一些姑侄俩都疲于应付的话题。
吃面之前,云辛兰问石良:“你吃了吗?要不也给你来一碗。”这要是在老家,云辛兰问也不会问,直接就来一碗请来人吃了,但是今天的石良比上次更让人讨厌,她便没打算把他当客人对待。像上次,出于礼节,云辛兰还特意烧了水、泡了茶,还把西瓜都摆出来,但这次,她什么也没准备。之所以问一声,也只是出于礼节习惯罢了。
听石良说吃了,云辛兰也不客气,直接和小果对坐桌上就开始一口又一口,也不抬头去看旁边那人。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观看吃饭了,当他不存在即可。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不能指望别人改变,做好自己也是可以的。
石良虽嘴上说着吃了,却一直在偷偷吞咽着口水。看着简简单单的面条,却轻易勾起了他的食欲,比昨天小美吃的牛排还要让他有尝一口的欲望。
小果见石良毫不掩饰地不停咽口水,就拿他那调皮的眼神示意云辛兰去看。云辛兰冲小果眨眨眼,提醒他保持礼貌即可。那眼神微不可察,只有姑侄俩能意会。
云辛兰吃好饭,匆匆收拾好,说要去上班了,急急跟石良再会了。
尴尬了一个早上的云辛兰,走在乡村的泥泞道路上,前所未有的急,以致稀泥沾了鞋也不曾察觉。想着跑出去逛一圈,买点菜,等石良走了再回去做午饭。
不成想石良推着个破自行车就追出去了。
云辛兰见此,急得不断加快脚步,一粒粒石子被她踩飞了出去,还是没能逃开。
石良追上云辛兰,干笑道:“你还跑得挺快的!我说我送你呢你还不愿意。来吧,我送你吧。”石良拍着他那辆直晃晃的自行车。
云辛兰看着一脸干瘪笑容的石良,又看看他那辆尽是灰尘的、锈迹斑斑的自行车,礼貌笑道:“不用了,谢谢你!我坐自行车后座会腰痛!”这是云辛兰好容易搜刮出来的意欲打退石良的还算礼貌的借口。
“还有这回事?坐车的还腰痛?我骑车的都没喊痛呢。那... ...陪你走走?送到你超市我再回来。”石良不放弃,以为山里妹只是跟他装矜持吊他胃口。于是就想着一定要加速拿下,他势在必得。他觉得对付这样的山里妹是轻而易举!
“不用了,我还是自己去吧,我习惯一个人走。”云辛兰不大会拒绝人,她自己也知道她的“回绝”毫无杀伤力,她也知这说法杀不退一个厚面皮的,所以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石良自然是不理会,迈着他独特的螃蟹步推着自行车,自顾自地走到云辛兰前面了。
留下云辛兰在原地,进退两难。
石良见云辛兰不动了,不知道她在装哪出,也停下来,又折回去,皮笑肉不笑的,龇牙问:“你怎么了?怎么不走?走啊... ...”说着就满嘴的不耐烦了。因为他也不是真心要送她云辛兰,他只不过想趁机泡泡她、撩撩她,好让他早点上手而已。他可没耐心照顾女孩子的情绪,只稍微说了几句就觉得他是殷勤至极了,他都这样殷勤了,那女的还拿腔拿调的吊他,内心里突地就生出一股火来,火了还是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浅浅淡淡的从语气里表现一点点,若不是目的还没达到,他也不会如此这般的、生生的收着。
云辛兰思来想去,只好找借口说:“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几个小时才上班呢。我先回去了。”说完就往回走,更大步地走,抢在石良之前走回家,速速将大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