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石良经常往云家跑,还带小果去了他家,也有大泽村的人看到石良和云辛兰在轧马路,加之石母有空没空就和亲戚、邻居等人大肆宣扬她儿子和外地人贵州妹在谈朋友的事,大泽村的人都认为石良和云辛兰是一对了。
原本很静的大泽村,立时热闹起来。云家的门也不断被敲响,大家都带着好奇来看云辛兰,看得云辛兰除了尴尬给笑脸再无他法。
云辛兰和石良的事逐渐在大泽村传开,人们都认为他们是一对了。云辛兰再没收到一封信和一个包裹,难得收到一封,封口还是打开的。她很生气,又不好去说人家。只好在自家大门上写了个1A的编号,用墨水写得大大的。然后再写信告诉那些经常通信的同学,告诉他们自己的新地址,又找到给大泽村送信的那个邮递员,告诉了他1A的具体位置。
这天,云辛兰早班,下午五点就回家休息了,云嫂也在家。
一个老态龙钟的、面目狰狞的老头子,不断咳嗽着走进云家,自顾坐在了那张最大的圈椅上。
云嫂客气地打招呼,叫着阿叔。
云辛兰望着那老者,暗自诧异:这么老,不是应该叫爷爷?
云嫂看出云辛兰的疑惑,悄声对她说:“这就是房东家的男的,说有病,常年躺床上,今天咋还起来了呢?这个样子,看起来是病得不轻!”云嫂说着就示意小果和云辛兰进房间去,怕他姑侄俩过了那老头子的病气。
老头子扯着嗓子咳个不停,他那喉咙里就像卡着无数的干馒头,想咽咽不下去,想吐吐不出来,艰难地呼吸又不断呻吟... ...
云家一直是爱干净的,家里也个个康健。对于这老头的突然到访,云嫂自然是多有不喜的,然而人都来了,来者是客,云家的人又做不出赶客的事,不仅不能将他请走,还得出于礼节的、远远的陪着闲聊。
老头终于暂停了他那令人不适的咳痰,仍旧不间断呻吟着,问:“你家小姑子,和我隔壁的小良,谈朋友了?”
对于这问题,云嫂倒乐意回答,忙笑着说:“是啊!你们都知道了?”云嫂问大家是不是都知道了,也是在旁侧打听石家是否中意她小姑子了。
云嫂虽已打探出石家并不是什么大老板,但看着那一栋漂亮的大房子,还是认为石家是有一定的家底的。毕竟有大房子,还有小生意,还只一个儿子。她小姑子嫁过去也可以少奋斗几十年,日子肯定不会差。在她和云健多次的深夜沟通之后就拍板了,还是要促成云辛兰和石良。云嫂虽然嘴上对云辛兰说“耍不耍朋友都随你!我们都听你的!”却又每天叮嘱云辛兰穿好看点、嘴巴甜一点,甚至在知道石良要来吃饭的时候,还会买上二两肉回来炒酸萝卜,这是云家最奢侈的菜色,是招待贵客的菜色,那是把石良当妹婿在招待了。
“他们... ...两个... ...困(睡)了?”老头子放肆地咳着,用他那破锣嗓子断断续续地问出他最想问的问题。
云嫂那一直客气着的笑容突地收住,装作没听见,再也不想理那个说话难听的老头子。
老头子不罢休,又问:“我说,她阿嫂,你家个... ...小姑子... ...咳咳咳... ...和小良... ...阿困告(觉)啦?”
云嫂实在反感,又不想撕破脸。又不能不回答,不然他老赖在这,只怕把屋子熏臭没法住了。就耐着性子,笑道:“年青人的事,我们家里人都不好管的... ...阿叔,您身体还好的吧?不着急回去吃药啊?”
老头子听如此说,只好慢慢吞吞地起身,准备离开。起身的时候差点扑倒在地。
云嫂怕他交待在云家,只好忍着那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恶臭,屏气冲过去扶了一把。
老头子来劲了,抓牢了云嫂瘦削的手臂,故意大张着臭气熏天的嘴咳嗽着,说:“... ...我孙女......和小良从小要好个,她... ...在外头上学个。”说完,就靸着拖鞋、披着棉袄,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地走出门去。老头还记得孙女和石良一起长大的情分,也知他们两个的亲密。尽管他儿子不同意结这门亲,他还是希望他们能成,因为他知道他孙女欢喜石良。他也想要石良把孙女“招”回来,这样,他的孙女就能一直在他身边。儿子儿媳离得太远,一直是孙女在旁边,现在孙女也被他们带跑呢,他才不管他儿子儿媳的筹谋,就一定要打电话叫孙女回来。无奈那边回不来,他只好亲自来这边敲打敲打了。他心里就想着,就算是他儿子儿媳看不上的,别人也休想。
云嫂只当那老头子来闲话的,也没多想。赶紧打开两边窗户,又里里外外拖洗擦拭了一遍,唯恐自己和家人沾了那家伙的病气。见云辛兰和小果出来,云嫂就问:“他刚刚说的,你听懂了?”
云辛兰摇头。
云嫂就叹气说:“听不懂也好!他们这边人说话就是难听,听不懂就好!”又补充道:“他,就是房东屋里的男的。说还是个游医,躺床上十几年了,都是房东老太婆在伺候。从来没见过他,今天跑到我屋来说他妈一些乌七八糟的!这种,你莫理他。”云嫂说着就包着纸巾将老头子坐过的圈椅拿出去,又让小果拎了几桶水在过道里把那椅子洗了,又均匀地抹了高度白酒杀菌消毒,才放心地放在门外晾着。想着白酒买回来做菜用的,一年也用不了两瓶,这一下就用光一瓶,云嫂又是一阵肉疼。
不几日,一个白胖的女孩出现在大泽村。因为过于的白,又长得肉乎乎,大家都愿意多看她两眼。
云家也注意到了这个女孩,因为她总是在云家外面走来又走去。
一向对大泽村的一切都很感兴趣的云嫂,在多次见到那个白白胖胖的女孩后,走到门外的过道,对着正在“欣赏”她养的花的白胖女孩问:“小美女,你谁家的呀?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我就旁边的,孙女。我在东北上学的,我爸妈也在那,难得回来。”白胖女孩像是早就背好了书一般。
“哦,你就是那个阿叔的孙女啊。那么远的,怪不得几年都没见过你们!”云嫂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白胖女孩,只觉那张脸确实跟老头子有点像,想着是亲孙女了。没什么话可说,又不能就这样尴尬站着,毕竟以后这些人都是云辛兰的邻居,又没话找话地问:“听说你们学校那边好冷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