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良没给女儿们洗过衣服,也没给小女儿做过辅食,在屈晚慧的言语提示下操作,没几下就烦躁地丢下一切不管了。他只觉得那些小事太费劲、屈晚慧还花头多,又认为屈晚慧是故意趁现在弄那些繁琐的程序折磨他。天又这样冷,水池的水冻得他哼哼哈赤、缩手又跳脚的,到底还是不如钻被窝看球赛爽的。做做就甩手不管了,最好屈晚慧跳着一条腿把什么都做了才好。本来弄一个刚断奶的小女儿就够让他受的了,没想到大女儿小朵被屈晚慧喂刁了嘴,也不肯吃他做的饭菜。于是臭着一张脸打电话让石母接走了“不听话”的小朵。小朵走了,床上还有两个“多事的”要他伺候,偏那个小的还不肯乖乖躺着,非要下地练习走路,自己不肯好好跑,非要他拉着,一圈又一圈的还没个完... ...拉得石良那张臭脸就像被冰给冻歪一般。心里不美,脸上够臭,饭菜做好就重重地甩桌子上,自顾自吃起来,吃着吃着就要摔掉手里的筷子又发一通火。总是会因为娶了个女人回来没帮他发家致富反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而不爽,想着想着那脸上的戾气就全满了,心里的恨也满了。
抱着小女儿逗哄的屈晚慧听到金属筷子在木桌上发出的刺耳声响,急急牵着孩子单脚跳出去,以一种十分怪异的姿势倚靠在石良座椅旁,抚着正梗着脖子作怒状的石良的肩背,轻声说:“好了,我的脚快好了,马上我做饭了。”见着桌上炒黑了的青椒和土豆以及满是黑屑的番茄炒蛋,屈晚慧的胸口上下鼓凸了一下,大大深呼吸了一下,拉小女儿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跳着脚去厨房找出粉色的儿童碗,瞧见那碗的边沿还沾着蛋黄,便开了热水洗碗。
石良做的菜总是不可口,碗也总是洗不干净。
屈晚慧在床上接过石良递来的饭菜时还发现不了,只她自己去厨房取空碗的时候才能发现,不管是碗还是筷子,都有很明显的脏污,她不得不忍着伤腿的疼,单脚立在水池边再仔细洗一遍。
屈晚慧没有说石良任何不好,每次都是默默再洗一遍。想着他是男人,毕竟粗放一些,毕竟没有女人那般细腻。心里又心疼他工作累,回家还要照顾娘母几个,又累又忙的状况下洗不干净也正常,洗不干净就洗不干净,大不了她再洗一遍,也没多大事。
石良却暴怒成了习惯,趁着屈晚慧开热水洗碗的这当口又爆发了。当着小小的小女儿就摔掉手里的筷子和瓷碗,冲到逼仄的厨房门口,直指屈晚慧道:“你个败家娘们儿,你个赔钱的懒货,赶紧把热水给我关咯!”
屈晚慧一脸疑惑地回头,见石良暴怒的容颜和一只粗短的食指,停住。热水仍在哗哗流,热水器仍在轰隆隆加热。
石良见屈晚慧不听教,一把推开她,唰一下关掉热水水龙头的开关,直冲屈晚慧喷着口水,喊道:“
天然气不要钱的?你交啊?”
这一喊,使屈晚慧立在原地愣了好一会都没能反应过来。
石良跺脚离开,嘴里嘟哝:“赔钱货,一天天的就知道败老子的钱。”
屈晚慧听到这里,苦涩地笑,单脚跳着,拿着那粉色碗盛了饭坐到桌上,少少地挖了番茄鸡蛋在米饭里,拌一拌就开始喂小妹妹。天太冷,小妹妹不愿将小手伸出袖口来,屈晚慧只能耐心地喂。一边喂一边观察石良的神色变化,见石良那样子,她心里是多有愧疚的。
石良是一定要发火的,再不加大火力地发火,那家里的一切家务都还要摊到他身上,他必须发,必须当着屈晚慧和小女儿的面发,他就是一定要叫屈晚慧害怕。
屈晚慧腾出手去握住他的,一脸愧色的安慰他。他越发火大,一边大声吼一边将碗扣桌子上,饭菜摔得满桌子都是。他不敢直视屈晚慧,只不住转脑筋,一会偷瞄瞄小妹妹,一会扫一眼屈晚慧的脸,见屈晚慧一脸的愧色,就准备起身发一通大火掀个桌子。又见小女儿嗲声嗲气喊着“妈妈喂”,还作着眯眯笑的动作讨好她妈妈,他又气不打一处来,不满道:“又是个懒货!吃饭都懒得动手,一样懒,我怎么这么倒霉就碰到你们几个懒货呢!”
小妹妹开慧比较晚,还不大能听懂大人的话,听石良如此说,只以为爸爸在逗她玩,反眯眯笑的去对着她爸爸。
屈晚慧见石良如此的
暴躁,
知他心里不爽,也知是他累了,她只恨自己的腿不能早早的好,只怪她自己把石良累成这个样子了,弯腰捡起碗筷,擦净地面和桌面,终归是什么都没说,依旧一脸愧色的喂小妹妹吃饭。只当石良说的那些话和摔掉碗筷的事从没有过,
就像外面那号叫的风一样,吹过了就吹过了,再来,也不是原来那风了。
屈晚慧速速喂饱了小妹妹并将她塞回被窝,再去盛饭自己吃的时候,菜已经凉了。腿上的烫伤还痛,她也实在不方便热,就将那剩下不多的菜都往米饭深处塞,温热了再吃。趁着米饭焐菜的空,从口袋里摸出400元给石良,说:“这几天我的腿不好动,都是你照顾这个家,你辛苦了!你辛苦,家里开销又多,难为你了!我保证下次再不用热水了,热水袋也不用再买了。等过年就好了!到时我腿也好了,也可以去上班了。你不要急,急了对身体不好!”
“哼!少说那些废话!你就是懒,
伺候你几天就以为你是富太太了,连热水都敢用,你就是个败家娘们儿
!”石良见着那钱,嘴角抽动了一下,又抹了一下鼻尖。心里得意了,得意他这一番“动作”终究是没有白搞,总算叫那女人乖乖掏出了钱。尽管如此,仍要臭着一张脸接那钱。手里捏着钱,脸上的愠色少了许多,刚刚爬上脸的戾气也下去了一些,又说:“就你这三瓜俩枣的也好意思拿出来,顶个屁用!”
屈晚慧温声说:“我身上的钱真的见底了,实在拿不出什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