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是相对而笑。
屈晚慧先分了一小碗给孙静姝,笑说:“放心吃!我问过了,都是养殖的,养殖的本来毒性就没那么强,再加上这里的师傅的精到处理,毒性确定可以为零的,我... ...我保证!”屈晚慧心里没底,又要强行打气,说着也给自己来了一碗。勺和筷都不动,只与孙静姝两两相对,双双发出“豁出去”的痛快笑声。笑够了,都埋头于小小瓷碗,去嗅,再次相对而笑。而后,受了鼓舞的二人双双拿勺,小心翼翼往嘴里喂了一口汤羹。脸上便同时现出明媚。故而,再不管那所谓的毒了,二人皆饕餮。
鲜美的东西就好比好颜色的男人,总是那么的叫人难以拒绝。
红烧河豚上桌了。青花白瓷汤盆下头,酒精灯微弱的火苗在闪烁,热气蒸腾、色泽浓郁的红烧河豚就在二人眼前,然,谁也没下筷子。
屈晚慧又笑说:“没事的,秋天的河豚没什么毒性,又不是三四月的,还是养殖的,是大师傅烧的呢,放心吃。”屈晚慧说话的时候,声音颤颤,虚虚的颤。
孙静姝拉一拉衣袖,豪气地说:“都喝多少羹呢,怕什么怕?吃!”说着拿勺去挖那膏脂最为肥满的河豚肉到小碗里,再用小勺喂嘴里。只那么一品,那好颜色的脸上立马现出明媚,连连冲屈晚慧点头道:“鲜的!真正鲜的,又鲜又滑,真正甘腴之至!你快尝尝!”孙静姝说着又捡那状如奶酪的河豚肉吃,再次微晃着头,以示显她的满足与意美。
屈晚慧见此,也夹一块“西施乳”到碗里,细细品味,只觉鲜美,顿觉东坡诚不欺。说:“确如书上所言——既融合了鱼肉的鲜嫩,又兼具豚肉的肥美。尤其是这状如奶酪的膏脂西施乳,真正是肥美至极,真正是值得一死。”说着又忙忙来一块。
两人再也不怕了,吃了个尽兴,吃的唇齿皆是浓郁和鲜美,鲜美得忘乎所以。以至于椒盐刀鱼骨和秧草刀鱼馄饨上来后,她们就只尝了一小口,全心全意都在那红烧河豚上。
兴是吃得尽兴,孙静姝突地跟屈晚慧来了一句:“你以后就叫我静姝吧。”
屈晚慧搁下筷子,瞪大双眼对着孙静姝,很是不明所以,说:“你是一直叫‘静姝’的... ...吧?”
孙静姝小饮一口茶,道:“我不喜欢叫‘敬淑’!从名字就看得出咯,他们只要我温柔恭敬,只要我淑女,其他的,一概不要咯。因为又敬又淑好叫他们省心撒。”
屈晚慧此刻才知孙静姝原名并非她一直理解的那个“静姝”。了然道:“所以,静姝你的静姝并不是这两个字?是恭敬的敬和淑女的淑?我一直以为是‘娴静美好的女子’的意思。”
“对的哇!其实这两个名字也没差多少,都脱不掉捆束女人的意思。我嘛,从小被安排的。上什么学被安排,嫁什么人被安排,工作也被安排,我是淑又敬了,现在好呢,命也快没了呢!”孙静姝刚说出这几句,面色便也僵冷了,仿佛这不是在秋天而是在北国的隆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