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溪城最是浓墨重彩了。蓝天下,橙黄橘绿斑斓着城市的角角落落,那是上苍极尽浓艳描绘和装点的手笔。以至她的风华再也藏不住,尽管她极致低调。
孙静姝爱极了那参差尽染的溪城之冬秋,爱那独属于凛冬溪城的惊世之色。孙静姝许久没见到屈晚慧,餐厅不存在了,就一定要约了她去溪城逛园子,理由是要带她去赏溪城最美的冬。
孙静姝着粉色中式长棉服,交领和袖口均有一圈繁复的葫芦银杏绣,搭着一条材质考究的薄荷色汉服裙,若不是头顶那阳光一般颜色的枫叶的衬托,此之搭配,难免让人以为是误入溪城之春。
巧了,今日屈晚慧穿了粉色汉服裙,外搭无领的深色长款大衣。两人一见,还没问好就先笑开了,笑得嘴角收不拢。
孙静姝说:“你看我姐俩,真是不约... ...而同!要紧都来个古风呢!像前世之约一样。”
屈晚慧便说是心有灵犀,拉着孙静姝就往那叠翠流金之下的连廊上的美人靠靠去,要紧要就着那绝色景致好好聊一会了。
孙静姝却摆摆手说:“还是跑跑吧,这个园子大的,一歇歇跑不过来。”
孙拉着屈,对着那一扇长方形木窗拍下一幅橙黄橘绿的诗意框景画,又隔着一旁的花窗记录下窗外那满目的斑斓。孙静姝很满意,对这无论怎么拍都是绝色的江南园林版冬景画。,好便拿到屈晚慧面前,说:“看看,阿灵?多少漂亮的!溪城的秋冬天和春天是最最有劲的,难得的漂亮呢!”
屈晚慧连连点头,看看照片上那过分美的枫叶,只觉手机照相功能已经不能完美复制那肉眼所见的色之绝。再对着眼前那满目的橙黄红绿,只觉心胸浩然,又无限感慨——藏在这山脚清幽处的浓墨系重彩,就像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就算是那大家的俊秀,若不是世家所好的引见,也不一定得见的。又好比那隐世的高者,若不是同好的引路,又何以得见?
走出一溜长廊的火红,走出一溜木亭的耀眼的金,从杜鹃园出来,瞧见两边的山,皆换上了鲜艳艳的百衲衣,这百衲衣是橙黄橘绿色的,好看得不真实。沿着湖边尽染的林荫道漫步往前,目眩神迷的两个她就似绚烂入了画里。入了锡惠胜境的检票口,二人赏了菊花展之展架上枝头抱香的菊,为那群芳簇拥也为那清隽高雅而屏气凝神。出了展,跨过古老的石作观泉门,踏着石板路,经华孝子祠,俩人均被头顶那重叠木斗拱之外的如火秋枫而惊艳,那毫不含蓄的红配着那斑斓的彩绘,那是怎样讲究的搭配呢?或许那穿过繁密枫叶打下来的细碎的斑驳光影会给你答案。
过了华孝子祠,略过迷人眼的银杏和陆离的红杉,就见紫砂店门口的妇人和孩童在卖力地捶打那深褐色的泥土,她二人随着那匀匀的敲打声,只数十步就到了天下第二泉。
还没进得那道精巧的月洞门,即有《二泉映月》的乐声由浅入深地传来,一会低回如叹,一会激烈如诉。于那娓娓道来的乐声中,她二人内心深处的伤痕也被温柔触动,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这定是一个隐士高人,否则,他如何能将阿炳当年那颠沛流离、无处安放灵魂的呐喊以及于泥泞中仰望明月的孤独都一一呈现?
于那触动心灵的曲声中,孙静姝将屈晚慧带于魑首池。池里几尾胖锦鲤正悠闲自得地游弋。兴许那最肥美的“小团月”最近又贪嘴了,又胖了好许多。明明它是鱼,却偏偏像个煤气罐罐。都胖成个煤气罐罐了吧,它却又是整个池子里最闲庭信步的,好半天才些微挪动一点它的大胖身体,将那些灵巧的鱼儿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青苔遍布的石魑首嘴里,正源源不断往外喷泉水。池水澄澈,只消一眼就叫人口齿生津,连同整个身体也生出丝丝甜意。
屈晚慧转脸对着孙静姝那张国色脸,笑道:“这水好清澈,看着就好想喝一口!”
孙静姝就笑,说:“喏,天下第二泉,多少大个牌子的呢!”
屈晚慧随着孙静姝所指,目之所及是二泉亭墙壁中间几个俊秀又端正的大字——天下第二泉。阳光正好,水面反射的光影在壁上“泛起涟漪”,斑驳水影微动,动人心房。
屈晚慧叹道:“哦,这便是天下第二泉。这便是东坡先生诗里的‘我携天上小团月,来试人间第二泉’的第二泉?!”见孙静姝点头,又说:“也太幸运了,我竟然与我小时候向往过的泉水不期而遇了!”
“我就知道你读他的诗多,个么上趟还是看他的诗晓得河豚的,你就带我去尝他笔下的河豚。这趟嘛我就带你来尝尝他盛赞的泉水了哇!”孙静姝面对着屈晚慧的不断拽胳膊,只觉来对地方了,心里也舒悦,更是自得于她这十分有底蕴的、拿得出手的家门口的风景。于是又指着那几个字说:“喏,这字也有来头呢。赵孟頫阿听说啦?宋末个著名大书法家,总欢喜跑我溪城来赏风景的,这字就是他写的!”孙静姝无比骄傲的将大书法家的那个大字拉了长音。
“我听说过,我最近正计划让我女儿练字,也寻了一些名家的字帖,我正正好中意赵孟頫的呢,他的字灵动憨实,看着好有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