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屋,屈晚慧无比严肃地跟石良说:“石良,以后,我作决定要扔的东西,你能不能别自作主张捡回来?或者你要捡回来的时候问一声我,好吗,就当尊重一下我。我知道你节约,但有些东西就该断舍离的。我是成年人,我有我的判断,我有我的想法,我所作的每一件事都是为着对这个家和这个家里的人好的。我花了时间和心思做的事,你不要打乱,行不行?那些药本来就过期了,该扔的呀。你又没生病你吃它干嘛?那药,平时提起都要忌讳的,你还没事吃它,以后注意一点吧,药是不好乱吃的。”
石良感受不到屈晚慧的忧,也感受不到屈晚慧的用心,更加感受不到她的关心,只觉她又在教训他了,故而双眼里的戾气瞬时蔓延,蔓延得眼角眉梢都是。他一把摔了鼠标,狠狠撞一下面前的桌,梗着脖子,与屈晚慧无声地“反抗”着。
屈晚慧摇头叹气,道:“不管你听不听,不管你能不能理解我的苦心,我请你记住:药不能乱吃!还有,现在特殊时期,石黛不能受干扰,家里需要和谐,我们还是尽量彼此理解、彼此尊重吧。”
屈晚慧说完就走了,因为她有太多事情要做,容不得一点点耽搁。
晚上,石黛感冒发烧了。这是石黛来江城之后第一次感冒。
屈晚慧发现以后,开灯爬起,按着朋友圈视频里教的,开始推和按摩石黛的后背,直到石黛的额头冒出了汗珠。
推得腰酸背痛的屈晚慧,看到石黛额头上的汗珠才扶着腰将身体慢慢直立起来,大呼一口气,一边抹她自己额头的汗一边去给石黛倒水喝。
石黛咕嘟咕嘟地喝水,喝够了,眼皮打架着就要钻被窝里睡了,又努力撑开眼皮看一眼妈妈,很是抱歉地说:“妈妈,不好意思,上课的时候有点热,我就脱了一会会外套,就一会,以后我再也不脱了。”
屈晚慧抹抹她额头的细汗,笑说:“知道就好了,快睡吧。幸好是线上课,不然睡觉的时间可要不够了。快睡吧!”嘴上虽这样说,心里还是对石良捡药一事耿耿于怀,一想到这又是满脸满心的忧。
这个特殊时期,江城的大多数人都待在家里。待在家里,所有的活动都在家里那有限的空间。一大家人天天挤在那有限的空间,久了,难免会有心情抑郁的,脾气也难免的不会好。在家里待习惯了的石良还好。没法出去工作的屈晚慧总是满脸满目的忧急,又担心家人身体健康,又担心石黛学习,更担心自己再挣不了钱那房子又涨上去了,那更是买不起房了。故此,每天都精神都紧绷着,每天都在焦虑中度过。她事情又多,又要焦虑作息表上的每个环节是否顺畅衔接,又要焦虑石黛每件事是否都有效率的完成。
石黛得七点起床,七点半要开始早读,她必须早于石黛起床并准备好营养丰富的早餐。八点半上课,上课之前要陪着预习,要将那些词语和句子帮她默写一遍,所有这一切她得在石黛独自学习的时候提前做好安排和准备,以保障后勤无缺。这一项一项的,都不好有一点差错。为着怕耽搁石黛的时间,晚上做梦都是睡过了头耽搁石黛的学习和进度,她总在半夜被这样的“噩梦”惊醒。
待石黛上课和写作业时,屈晚慧就要去洗衣服,去给花浇水,去准备午饭。
午饭后,石黛开始练琴,屈晚慧就趁这时间给石黛的作业过一遍,记录错题以补缺,再上传到平台让老师批阅。等石黛练琴结束,又针对她的错题进行一番讲解或讨论,直到石黛懂了。
待石黛将前几天的错题都消化,屈晚慧会陪着石黛读那些比较难懂的文言文书籍。待石黛自主阅读故事书并摘抄完好句并去打乒乓球的时候,屈晚慧又会去一一过目石黛的摘抄和点评,并结合书上的内容给出一些调整意见并做一些讲解。有时,在检查摘抄的过程中会发现某些故事书上不适合小孩子阅读的内容,也会发现一些三观不正的故事。焦忧不已的屈晚慧就不敢什么书都给看了,石黛想看的书,屈晚慧都得先读一遍并折掉不适合阅读页再给石黛看。故而,屈晚慧又平白多出好些任务,属于她自己的时间又大幅缩减。
因为石黛的摘抄做得实在好,多次被她妈妈夸认真、细心且是个十分有爱的小女孩。石黛高兴了,学习一天的辛苦和疲惫瞬间消失一般,剑眉和星目齐齐地挑高并扬开,凑过去她的大脑门儿蹭着她妈妈的脸,说:“我想出去玩一会儿!”嗯,因为被夸奖,就大着胆子将数月来天天都有的出门玩的想法说出来了。
屈晚慧只好把第二天的自主阅读改为出外活动,捡着那人最少的地方,叫石黛去自由“飞翔”。小孩子最好玩了,一玩起来就忘记了时间,骑着自行车就像脱缰的小马驹子,忘了时间算什么,忘了自己都有可能。
屈晚慧难得见石黛如此这般的开心,也难得不约束她了。想着现下情况好很多了,且整个大市的阳率还都为零,是挺安全的。孩子也是够乖够配合的了,是该给她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并放松一下的。也不催练字了,就一直追着、守着,任她踩着两个轮子在风中“飞”,“飞”得满头大汗,飞得衣服也汗湿。
屈晚慧急急给石黛换了衣服又擦干身上的湿汗让她自主阅读去。她要紧要去做晚饭了。这是石黛最难得放松的一天,也是屈晚慧难得没那么焦虑紧张的一天。此后,又归于正常作息,仍旧闭门学习和生活。石黛有条不紊的学习,屈晚慧仍旧在焦虑中顾带着一家人的学习和生活。